090 枕戈剚刃（三十五）（2/2）

皇帝的目光仿佛能喷出火来，看了一眼偏着头不肯说话的楚新月，怒火又盛了几分。他转回头重新看向清竣王，问：“你与朕虽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这些年，朕待你如何？”

“皇兄待臣弟如亲兄弟一般。“清竣王回答。

皇帝却冷笑一声，道：“亲兄弟？朕当你是亲兄弟，可你当朕是亲兄弟了吗？“

清竣王沉吟了一下，回答：“皇兄在臣弟心中是亲兄弟，也是皇上。“

“那你还不说实话？“皇帝大喝。

清竣王脸色不变，道：“臣弟已经说了。“

皇帝闻言，狰狞了脸，朝着清竣王又是一脚，清竣王整个人朝后摔去，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咳嗽了起来。楚新月心中担心，毕竟这清竣王是为了维护她而受了这些平白之罪，于心不忍，便转过头，看向皇帝，道：“皇上有气朝着臣妾来就是，何必折腾旁人！“

皇帝立即转过了头，因为愤怒而有些红的眼睛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吞了下去一般，让楚新月心中不由得一慌，竟不敢与他对视。

“你心疼了？”他忽然冷笑道。楚新月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帝，看着他眼睛中的疯狂，愣了许久，才彻底回过神来。

皇帝竟怀疑她与清竣王，她不由得大笑起来。皇帝怔了一下，蹙眉喝道：“你笑什么？”

楚新月收了笑声，道：“臣妾在笑臣妾自己。”

皇帝皱眉：“笑自己？”

“是啊！“楚新月答道：“皇上还记得那天冷凝宫里对臣妾说过的话吗？”

皇帝皱着眉陷入回忆，半响没有回答。楚新月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便道：“皇上心系天下，又怎么会记得对臣妾说过什么。只笑臣妾不仅记住了皇上说过什么，还信了皇上所说的！皇上，你知道这天下最能伤人的是什么吗？”

“什么？”皇帝还没从回忆中彻底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

楚新月微微一笑，道：“挚爱之人的猜忌。”

皇帝一震，眼中的愤怒消散了不少。这时，一直坐着的丽贵妃站了起来，走到了皇帝身边，手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轻声道：“皇上，此事事关皇家颜面，还需慎重。”

皇帝又是一震，转过头不看楚新月，朝外喊道：“把李太医叫进来！”

“是。”六福立即走了出去，很快，就带着李太医进来了。李太医进门先偷偷看了一眼站着的四人，然后再跪了下来行礼。

没等他行完礼，皇帝便不耐地挥手打断，道：“说，那天在青墨居，你看到了什么？”

李太医又偷偷瞄了一眼楚新月和清竣王。楚新月背对着他，仿佛不知道他进来一般，一动不动。清竣王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神色平静，看不出受了伤。他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却让李太医一慌，忙收回了目光。

皇帝瞧见了，大怒：“怎么？不敢说？“

“不是！臣说！现在就说！“李太医慌张地回答：“臣看到清竣王抱着馨妃娘娘！”

清竣王和楚新月听到这话，都皱了眉头。清竣王张嘴就要说话，皇帝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清竣王只得将话又吞了回去。

清竣王确实抱了楚新月，却不是那种暧昧的怀抱，不过是因为她受伤而抱着她走了一段路而已。李太医这样含糊地一说，却是将原本清白的两个人给泼了墨。

皇帝忍着怒火，继续问：“还看到了什么？”

李太医犹豫了一下，道：“清竣王经常去馨妃的屋子里，一呆就呆很久。”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李太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清竣王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沉声喝道。

李太医伏着身子，脑袋几乎贴到了地上，听到清竣王的声音，身体便抖了一下。还未等他回话，皇帝便冷笑道：“他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倒是你，朕的好弟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清竣王看向皇帝，问：“皇上宁可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也不肯相信臣弟和馨妃吗？”

皇帝沉默了一下，道：“朕只相信事实。”

“只相信事实？”楚新月忽然插话，冷笑着说道：“他说的就是事实，臣妾说的就是谎言。呵呵……皇上若是厌倦了臣妾，一丈白绫，一杯鸩酒送到臣妾面前就是，又何必要这样来羞辱臣妾！”

“朕羞辱你？“皇帝冷哼：”你若行得端正，谁能羞辱得了你？“

“臣妾哪里行得不端正了？“楚新月大声反问：”清竣王是抱了臣妾……“

“皇上，她承认了！“丽贵妃忽然大喊一声打断了楚新月的话，清竣王怔住，皇帝也怔住了，楚新月也怔住了。这本是解释，却被丽贵妃有心搅合成了认罪。也是她大意，竟忘了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丽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