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枕戈剚刃（十七）（2/2）

“娘娘别急！别急！奴婢这就去通知皇上。“说着，她又低声吩咐柳絮：”照顾好娘娘。“吩咐完，她才快步走了出去，因为心急，雨伞都没打，就这么冲入了雨幕之中。

两刻钟之后，紫禁卫出动，开始在整个皇城内搜索起来。欣嫔位分不低，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也不低，所以那些紫禁卫也格外的上心。很快，这个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

楚新月等在六合殿中，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个时辰后，还没有消息，皇帝却来了。看到他，楚新月便哭了，这种委屈害怕的情绪来得汹涌，来得毫无理由，她控制不住。

皇帝搂了她在怀中，安慰：“欣嫔会没事的，乖，别哭！”

“都是臣妾不好，这种天气，臣妾应该让人送她回宫的。“楚新月哽咽着。

“这不关你的事，不哭，欣嫔会没事的。”皇帝哄了许久，楚新月才平复了情绪，疲倦袭来，她忍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忽然有声音在耳边轻声嘀咕着。她听不清，她努力想听清，于是便醒了过来。醒过来，看到一个紫禁卫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他们找到妹妹了吗？”楚新月急急问道。

皇帝转过头来，脸色十分难看。楚新月的心像是断了那根一直拉着的绳，忽然往下坠去，一直往下，往下，一直坠进了没有底的深渊。

“欣嫔掉到了卧龙池中，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皇帝垂下了眼睛，没有看着她。她整个人软倒在**，浑身的力气像是都被抽空了。

这种像是被人从身上剐下一块肉的感觉，她又一次的清晰的感觉到了，疼得让人发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楚新月喃喃着，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砸碎在床沿的黑色实木上。皇帝不忍看她如此伤心的模样，上前搂住她，安慰：“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这一瞬间，楚新月忽然很想推开他，很想骂他，但手伸出的刹那，她瞬间冷静了下来，她擦了擦泪水，强忍着心头那些情绪，点了点头，道：“妹妹现在在哪里？”

“朕让人先送她回玉音宫了。”皇帝回答。

“臣妾想去看看她。”楚新月说着，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一滴下来。

皇帝点点头：“也好，她生前和你最要好，你就去送她最后一程吧。”

玉音宫已经挂起了白灯笼，还未走进，便听到了哭声。进去之后，楚新月才知道，原来死的不只是欣嫔，还有欣嫔身边跟着的那个宫女。

欣嫔的遗体被停放在主殿宣平殿中，楚新月走到旁边，她的脸一片灰白，毫无生机，和当初月牙儿的脸一样。

她的眼睛是闭上的，但脸上还可看出痛苦的痕迹。她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楚新月看向她，她还穿着那套她给她的衣服。

旁边萍儿哭得不能自已。楚新月深吸了口气，道：“别哭了，把你家娘娘平时最喜欢穿的衣裳拿来，总不能让她穿着这么一身衣裳走。”

“是。“她一边抽噎着，一边去找了衣服出来。楚新月慢慢地为她换上，然后又在她身边坐了许久，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她灰白的容颜，默默的。

许久许久，楚新月才站起身，往外走。

回六合殿的路上，若水犹豫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道：“娘娘，昨天晚上奴婢从御书房回来的时候经过卧龙池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喊声。“

楚新月心中一震，停了脚步，转头盯着她，问：“你说什么？“

“奴婢说，昨天晚上好像在卧龙池边听到了求救的声音。“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说？”楚新月怒喝。

“昨晚雨太大，奴婢也只是隐约听得，也不敢肯定。而且……奴婢哪里能想到欣嫔娘娘会去那里。”若水低声说着。楚新月冷静了下来，知道错并不在若水身上，缓和了声音，道：“是我不好，这件事不怪你。”

若水顿了顿，沉吟了一下，道：“娘娘，奴婢觉得这件事会不会并没有那么简单？”

楚新月看向她，皱眉，问：“你的意思是？”

若水道：“娘娘你想，欣嫔娘娘昨天穿的是你的衣服，娘娘也说了，欣嫔娘娘看着和您有几分相像，昨天天色又那么黑，认错也是有可能的。“

楚新月大惊：“你是说，她是替我死的？”

若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继续说道：“奴婢也只是猜测。卧龙池离路还有段距离，就算路滑摔跤也绝不可能摔到卧龙池中，再说了，那个时间恰好是平时娘娘给皇上送夜宵的时间。”

楚新月沉默了下来，若水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至于欣嫔为什么会出现在御花园，这并不稀奇，她担心皇上，即便不能进御书房，但待在御书房外看一会儿也是好的，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只是，昨夜却出了这样的事。楚新月脸色沉得像是能滴下水来：“回头让小吕子去卧龙池边好好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另外你在四处打听下，看有没有人看到昨天晚上还有谁去了御花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