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无心(2/2)
诚然,先前仓子书将他的披风给力自己此刻只着一件薄薄的袍子,冷风悠扬,吹得锦音染的脸上干辣辣的痛,呼啸的风在耳边肆掠而过,锦音染见得仓子书那薄薄的袍子随风飘逸,一时间更是心疼:“子书……”
“不碍事的,又不远。”仓子书浅笑,朝着锦音染露出洁白的牙齿,纯真的笑中根本就是毫不在乎。
“可是……”锦音染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见得仓子书的脸上笑意更浓。
而后便是听得仓子书轻轻的附在自己的耳边低声道:“到了。”
真的是很短的距离。
仓子书轻轻的推开眼前雕花的木门,跨步走进屋子里,将锦音染放在椅子上,才终于是如释大负般的朝着锦音染笑道:“染儿,你知道么?大夫说你不能吹风,我方才可是十分担心若是因为我让你着凉该怎么办?”
“子书你……”心里忽的一阵酸楚,听得仓子书这样毫不在意的话语,锦音染自然是知晓他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宽心,可是仓子书哪里知晓他越是装作这般不在意,自己确实觉得越是内疚。
因为隐隐的,总觉得仓子书不该对自己这么好,自己明明不值得他对自己这般好。
“染儿,你看这是什么?”仓子书抬步走到一方书桌前,朝着锦音染露出一抹淡雅的笑,见得锦音染眉头微蹙,不由得露出更加浅薄的笑:“你看!”
如同变戏法一般,仓子书解开书桌上那一层淡青色的丝绸,一架泛着幽幽光泽的秦筝赫然呈现在锦音染的眼前。
“这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锦音染诧异的看着那台秦筝,心中五味陈杂,狐疑的看着仓子书,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染儿,我记得以前你很喜欢弹琴的。”仓子书轻轻的抱起锦音染,将她抱到紧靠着琴的椅子上,轻轻的拍了拍锦音染的肩:“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听你为我弹奏一曲?”
“你知道你有的。”锦音染浅浅一笑,也不推辞,此刻,终于是恍然大悟,原来仓子书一直都是明白自己的心思的,他懂得自己的自卑,他懂得自己的尴尬,他懂得自己的一切,但是却是碍于彼此之间的关系不好说出口。
原来,仓子书从来未曾在意过自己的曾经,一直对于过去耿耿于怀的从来都是自己。
这样的道理,终于是在被仓子书紧紧握住手掌的时候幡然醒悟,眼眶有些发热,锦音染偏转过头,默声道:“子书,你对我这般好,可是故意想要让我此生都不能够忘记你对我的好?”
“染儿,我是这般卑劣的人么?”仓子书将锦音染的头掰过来,见得锦音染眼眶里的晶莹,神色一动,柔情道:“你一直都没有忘记过我,这不就已经够了么?”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是这般哄骗的?”眼里的晶莹因为仓子书这一番话化作浅浅的笑纹,锦音染连连摆手,故意做出一副厌倦的模样:“子书,你想要听什么样的曲子?”
“只要是染儿你弹的,什么都好。”收起了先前的嬉笑,仓子书紧靠着锦音染坐了下来,朝着锦音染淡笑:“染儿,此刻你想要弹奏什么,便是什么吧?”
想要弹什么,便是什么么?
微微蹙眉,稍作思索之后,锦音染的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浅笑。
指尖轻轻触碰琴弦,看似无心的指法,却是发出声声清脆悦耳如同天籁的般空灵的曲调。口中合着那淡雅的曲调,一首浅薄的《无心》已然出口
愚人情肠,风拂绿杨,醉生梦一场,不过爱恨伤;痴痴绊绊,红莲映蔷,风浮丹青间,无心一生觞……
薄情的曲子伴着锦音染手指尖划出的忧郁的调子,如同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洋洋盈耳的嗓音,如同莺声婉啭,悠长的琴韵,经久不息的旋律,透过锦音染那略微有几分沙哑的嗓音唱出来,别有一番风味。
一曲作罢,锦音染恍然停手,有些怔怔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心中狐疑不解,为何自己会弹这样的曲子,方才自己分明是想要唱一曲欢快的曲儿的。
“很好听。”轻轻的握住锦音染的手,仓子书的手终于是有了几分热度:“染儿,无心之人却往往是至情至性之人,你可知道?”
仓子书说罢,并不期待锦音染回答,而是将自己的目光望向窗外,风吹树木,片片落叶随风而落,有着一股肃杀。
“谢谢。”低低的回应一声,锦音染低垂着眉,一时之间,除了这样苍白的词汇之外,她竟是再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染儿,我还有一件东西想要送与你。”良久的沉默之后,仓子书终是再次开口,朝着锦音染眨了眨眼睛,又是故作神秘的模样。
“你又要送什么给我?”锦音染闻言,不由得浅笑:“子书,你待我已经足够好,不用再送我更多。”
“你先看看再说吧?”不顾锦音染的拒绝,仓子书自顾自的转身,从桌子上的一个匣子里取出一副字画来,朝着锦音染笑道:“染儿,我就说我们是心有灵犀嘛!”
锦音染狐疑的看着仓子书,一时之间不明白仓子书所说的心有灵犀是什么意思,然而,当锦音染见得仓子书展开那副字画时忽然就愣住了。
上面苍劲有力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肆意潇洒的题字分明就是自己先前所做的《无心》!
“你怎么会……”心中的震撼已然不能够用诧异来形容,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竟是几次差点让锦音染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以前无事的时候写的,本来想着你弹琴我便写字的,而今没有那个机会,只得将以往的拿出来了。”仓子书连连摆手,对于为何自己会是写出锦音染所做的《无心》一事不予回答。
“子书,你到底是什么人?”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是了,虽然已经笃定了仓子书便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但是对于仓子书随手写出自己做的曲,锦音染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一个想你念你愿意一生将你看做挚爱的人。”仓子书微笑,顾左右而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