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坐收渔利?(2/2)
等众人都散了,顾庭筠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合上眼睛,伸手揉了揉额角,心想:这哪里是想坐收渔利,明明就是不想来见我啊。这世上若说有谁最懂时越,自然非他顾庭筠莫属。
他心里烦躁不堪,走出了帐子,看着漫天繁星心里第一次没了底,他这几百个日日夜夜,每天午夜梦回,眼前都是时越最后留给他那十六个字,字字锥心,绝望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每天揣测百遍,竟然从中揣摩出时越定然是想救他,对他来讲,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刀光剑影的战场,而恰恰是不见刀兵的朝堂。她是在给自己挣一个缓和君臣矛盾的机会呐。
那小妖精是不是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一直恨她,连在战场上看她一眼都不肯来。
他心思玲珑倒当真把时越那几分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倒是自以为聪明的时越还真以为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时越纵然心里万般不舒服,也掩饰得漂亮,每天出则名相风范,唬得众人对她一个“不”字也不敢想,入则懒懒散散完全不干正事,听齐天例行报告也像是听评书一般,“嗯”几声就算是完了。
齐天跟着她这么些日子,有时候觉得她不靠谱得厉害,但是除了上次去三族差点把自己玩死之外从未出过大差错,他也觉得或许这人的决定真得都是深思熟虑来得,也不轻易再在她面前造次了。
时越眼见他越来越少骂自己懒散不正经,有种老父亲看着孩子终于长成的欣慰,当然这乱辈分的混账话他是断然不敢当着齐天的面讲的。
如果不算她心里放心不下的顾庭筠之外,她那颗心算得上是沉静如水。
北契见时越这边严防死守,有几分固若金汤的意思,着实难以突破,又见西夏除了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之外没有援助北颂的意思,就彻底不管这个隐藏在工事里从不露头的对手,转而专心致志地对上了顾庭筠这个老对头,两军俱是在车轮战中疲惫不堪。
这场持久战中明显是北契更不占优势,这一个月以来,辎重补给越来越不足,眼看就难以为继,曾经的草原野狼露出了困兽的样子。
然而野兽终究是野兽,即使是在困境中也没有臣服的意思,暗中筹划了最后的一战,这个消息到达时越耳朵里时,北契大军已经在天元山脚下集结完毕,北颂十二骑也彻底进入了最高级别的备战状态,经过血泪洗礼的冷兵齐刷刷地亮了出来,丝毫不怵。
时越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按照顾庭筠的性子自当身先士卒……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这么想着她心中宁静了些日子的心绪再次汹涌起来,叫来齐天吩咐道:“下令整装,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打最后一仗。”
齐天这些按兵不动的日子里也想了不少事情,这时候听她这么说,结合之前听到的消息,便猜测她这或许是真要等着坐山观虎斗,顺便坐收渔翁之利,也没任何异议,照她所说吩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