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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会议还在继续。
第二部分 春雷 第十九章 真心
更新时间:20081218 16:52:52 本章字数:3201
会议室里人群鼎沸的情绪,在氮肥厂几位最具决定权和威信的领导长久的沉默中,慢慢地低了下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沉默下来,男人们坐在椅子或凳子上不再出声,只是把烟吸的更加凶狠。妇女们则有点发愣,心中无主的在那里茫然四顾,有的女同志甚至开始低声哭泣,眼泪顺着她们已经不再光滑和年轻的脸庞,无奈的滚落下去,一直摔落到地上摔成粉碎。
等到声音渐渐停歇,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但这并不代表这些原氮肥厂的下岗职工,已经接受这样的安排,或说他们已经服从了。
他们没有接受,更激烈的情绪正在他们心中积蓄酝酿,等待更激烈地爆发。只是习惯地,他们在等待听听领导了他们大半辈子的厂领导,像以前那样给他们一个说法而这个说法将为今天的会议注上一个结论与决定。他们的情绪也是在等待这最后时刻的到来被点燃。
老周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了,大家都把眼光慢慢集中到他的身上。妇女们的眼泪还没有干,却都已经昂起还有泪痕的脸,就那样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党委书记,自己一直以来的主心骨,满脸写着的都是期盼的表情。男人们则在烟雾后用一种更深的目光看着他。
老周的心颤抖了,他感觉自己很压抑很愧疚。
他站了起来,像以往一样站在他的战士面前,站在他的职工面前,确实,他一直把这里当做自己战斗的阵地,面前的就是自己战无不胜的那只部队。他首先让两位嗓子已经嘶哑的工会主席和办公室主任坐下来,给他们递上一杯水,拍拍他们的肩膀,就像以前在老山前线为自己从硝烟中归来的战士,整理他们被战火肆虐过的着装一样,是那么沉默和专心。
然后他转过身,眼睛亮亮的看着所有的人说:“在一九七八年的夏天,我和我的战士站在团部面前。我们每人都在胸口上,用手捂着我们用血写成的决心书,坚决向团长请求出征。我们每一个战士都很清楚,出征后我们将最多有五分之一的生还希望,我们面前是四百米敌人用地雷和铁丝,加上炮火组成的死亡壕沟,我们要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穿越它,冲上对面的山头,生还比牺牲的可能要渺茫的多。但我们更知道,我们如果不去穿越和突破它,我们其他的战友就会付出更多的牺牲。我和我战士无悔无惧,许多只有二十岁的年轻战士就捂着自己的决心书,高唱我们的军歌,走上前线走向死亡。
可你们知道吗当我带着我的战士,用三十二条牺牲都是倒向前进方向的年轻生命,终于攻克敌人阵地的时候,我们接到了放弃进攻,放弃阵地的命令指挥部根据战局需要更改作战计划了,而命令却因为被敌人的封锁,迟到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啊命令如果早到两个小时,我的战士就还会是那么鲜活,那么充满朝气,那么热爱和忠诚于自己祖国,会照样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和每一个生存的战士抱着牺牲的那些年轻的战友,就在阵地上我们对天长嚎,我们哭的得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委屈、那么的不甘我们的团长跪在那些战士面前,可我们还是掉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可放弃阵地后的第三天,我们又接到了再次拿下阵地命令。我们的战士又坚决的站到了请战的行列,战士们都没有犹豫,没有问为什么只要指挥机关发出战斗命令,那就是祖国的召唤,那就是我们战士出征的号角,没有什么需要解释和疑问的。”
下面的人群静静地听着他们党委书记,叙说着那战火纷飞的年代发生过的故事。每个人都很专心,他们很久没有听过那个激情和火热的时代,那一首首让人灵魂颤抖、热泪盈眶的歌曲,那一个个真实却深深触动心灵的故事了
老周在会议桌旁边走了几步,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从来没有在人群面前讲过这些战士,他一直把他们放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只有在一个个特殊的日子特殊的时刻,他才一个人把这些战士默默的在心底祭奠。
老周回到自己的桌前,说:“有这些战士在我身后,请你们相信,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你们我始终记得自己来氮肥厂的第一天,每一个人的笑脸,这是我们战士用血和生命换来的祖国和平建设的结果。氮肥厂就是我的家,就是我继续战斗的阵地。老山战士从来没有舍弃战友当逃兵的孬种
今天我们要暂时缩减编制,是因为我们实力还太小是因为我们能力还不够是因为我们条件暂时还不允许而绝不是放弃大家不管不顾了
你们再睁开眼看看,再用心想一想,你们面前的哪一个人不是家在氮肥厂,人在氮肥厂的啊我们就是一家人啊齐总工如果不管不顾大家,不顾氮肥厂了,你们认为他今天还会在这里吗你们认为他凭他的为人和能力,还会找不到比这里条件更好的单位吗其他的领导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出路了但他们一直和大家在一起,这就已经充分说明了一切”
这个时候,已经离退休六年的老厂长从外面走了进来。这是一位从建厂开始,就一直从基层干到厂长的老人,在氮肥厂的干部职工中有非常高的威望。会议室的人们看见老厂长走了进来,都赶紧全部站了起来,让出一条通道让老厂长通过。
老厂长严肃的走到会议室的前面,站了下来,对会议室里所有的人说:“刚刚我问了厂办会计,他告诉我说,我们帐上现在就还有280万,这是我们的最后一点钱。你们想怎么办啦想把它分了吗我同意,分了它八千人我们每人多少,也能够分个三百多块钱不是像我老头子这样省点,可以花一个多月啊不错,苍蝇虽小那也是肉啊不分白不分。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早就资不抵债,干脆申请破产得了,反正银行也准备动手了,我们自己自觉点,干脆的点,主动点把剩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当算一算卖一卖。说不定还债了之后,还能够剩个三瓜两枣的,大家拿着也是个实惠,是吧”
老厂长声音不高,自言自语的在那里把话说完。突然把头一抬:“是个屁什么混帐东西,说的败家子就是说你们这中间,有这种想法说这种话的人什么有吃一起吃,要饿肚子一起饿肚子。氮肥厂怎么出了这么没有出息的孬种”
下面有那个男人脸上挂不住了,站了起来说:“不是,老厂长我不是那意思,是他们不给我班上,我一急才乱说的。”
老厂长盯着他,说:“不给你班上,所以你也就不想让别人上班了,是不是啊你这是什么混帐逻辑好象你还是原四车间的工段长,是不是难怪你那个车间尽出孬事,看你这个当领导的就知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现在还记得最先盗卖设备和氮肥的,就是你们四车间的人干的好事还带着帮青工,天天下班整酒喝,你是怎么当领导,怎么开展的工作的啊
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