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馆采风(上)(2/2)
锦初在小册子上将袁九康堂迎客的门面、陈设、伙计、经营、品类等等一一誊录下来,底下厚厚的一沓纸上清清楚楚记录了三川其他药馆的不同特色。她拿来勘合对比,分出各家各项优劣,并以此作为自家药馆改善经营的对仗。
这一回,锦初特地选了日落西山之时来,想学习袁九康堂的送客之道。
“让马车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逛逛。”
锦初动了动葱削似的手指,放下手中端详的纸笔,跨下马车,慢慢踱步进了药馆。
一轮红红的落日,裹着夕霞,就挂在袁九康堂的匾额上,楹联在金红昏黄的余晖之下看上去也颇有些年头了。
在馆内忙碌了一日的方掌柜,丝毫不见懈怠,指挥堂倌们兢兢业业、妥妥帖帖。堂倌们有条不紊得将病患的病症需求写于纸上,或引至坐堂医师处、或引至柜面药师处。坐堂的医师一丝不苟得望闻问切开出方子,柜上的药师纹丝不乱得依药方子将药材分开配伍。
方掌柜耳聪目明,观进门的锦初气韵非富即贵,不动声色得移步过来。
“姑娘,来这里是?”
锦初扫一眼敞亮开阔却井然有序的大堂,又移目看向那几层摆满药材器具的多宝格梯柜, 最后目光落到笑脸殷勤的方掌柜面上,垂下眼眸来, 只道,“我等人。”
掌柜立刻笑道,“那给您倒杯茶。”
“多谢掌柜的。”
方掌柜回头见着锦初探究的眼神,虽然也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未多想,便照旧去招待其他客人。
说来也巧,隔壁传来一个病患的声音。
“张医师,您这药方子给我家里老母用可也使得?她身寒颤抖,这几日镇日昏睡不醒。”
锦初闻言一瞥,见那人穿一身短打布衣,一看是个农家打扮,手握一张才写了不久的药方,正向诊室内的医师请教。
“自古一人一方,药方子怎可混用?倘是吃出问题,谁来负责?你负责还是我负责?”那坐着的张医师已须发尽白,他盯着那人半日,阴阳怪气道,“看你是个有孝心的,母亲身子既有不适,该及早延医求药才是。”
“我母亲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出不了门。”那庄稼汉看着老实巴交,被张医师一顿抢白也不敢深辨,吱吱唔唔道。
“那便加些银两,将医师请去家中行医。”张医师不冷不热道。
也不知是不是囊中羞涩之故,那人低头看了眼方子,分外无奈得垂首重新走了出来。
另一厢,一位药师陪着另一名病患也正好走回来,将取过的药并一卷裹起来的药单子依旧交到张医师手中查看。
张医师眯眼查了一下,道,“怎么少了三味药?”
药师看了看,“不就是三十味吗?怎么少了三味?”
张医师吹了一下胡子,道,“背后还有三味呢!正面写不下了,写在背面上了。”
药师恍然大悟,那密密麻麻的宣纸背后果然还有三味药,一并写着医嘱的剂量、煎法等,赶紧带着愁眉苦脸的病患再去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