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1/2)
般若变得愈加暴躁起来。
她离开魂塔四年,重新修得佛身只用了三年,她这般费尽心力,一来是为了摆脱泽期,二来也是为了去见自己的孩子。
那两个女婴,虽说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什么,可那到底是她怀胎十月,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她尽心抚育数月,是她心尖尖上的欢喜,那些回忆都是无法割舍的过去。彼时,她尚在魂塔之时,曾用鬼母的眼睛亲眼看到袭臣将两个孩子交还给了泽期,又看到泽期抱着孩子离去,而后便传出了泽期与太霄做了一千六百年交易的消息。既然如今泽期身边没有这两个孩子的身影,那么孩子大概率就在太霄那里。
她倒是不担心太霄会对那两个孩子不好,因为只要太霄一看到那两个孩子,就会知道,那是她的血脉。太霄对她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一定会将两个孩子视如己出。可她们到底不是太霄亲生的,她的孩子必须由她照顾长大,她得将她们要回来。
她必须离开南陀伽耶,找到太霄,然后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过上自己的生活。凭着这一腔信念,她只用了短短三年就回到了从前,可她就算回到了从前又如何?泽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又如何?
她依然跑不出泽期的手掌心。
泽期就像是一张巨大又深不可测的网,将一切温柔与宠溺都给了她,只要她不离开,他可以让般若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可她最想要的就是离开。
般若也终于意识到,他如今的力量,已远在她之上。那从未出现在西天佛境的十二天佛陀,怕就是泽期本尊了。
般若突然开始后悔了。
假如她死前没有发下那个宏愿,十夜没有忘记一切,那么现在,至少她还能跟十夜和平谈分手。十夜应该也没有脸面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可该死的是,他忘了!
他把一切都忘了!
忘记一切的他就像少了一根筋,可以没脸没皮地赖着她,说什么也不让她走。她能怎么办?总不能说要出去找和前夫生的孩子?以泽期的能力和想法,保不齐会将两个孩子都杀了。
她也不能说那是他的孩子。因为在泽期的记忆里,那根本不可能。对他来说,那两个婴孩,或许就是阻挠他们在一起的祸根。结局缥缈不可控,她打不过他。她不能冒险。
日子在吵吵嚷嚷、打打闹闹中过去,都是般若单方面的殴打,泽期帝君的脸上经常青紫斑驳,再不复往昔容光。可他毫不生气,还有些故意讨打。一天不打就会凑过来,想方设法地让般若看看他。原来失去一切记忆的十夜竟然是这样的性格,过去高冷残暴,血腥可怖的形象都是假的,实际上他竟是个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温吞性子。
她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可打得多了,般若也觉着没什么意思。
这人典型的没脸没皮,什么都伤不着他。渐渐地,也不动手了。
般若日复一日地沉默下去,脸上一点笑容都看不见,直到一日,天君突然送了请柬来王舍城,泽期本来想直接扔了,可般若看到请柬上的缘由,霎时脸上又出现了光彩。便停止了扔掉的想法。
请柬上说,天界再添一位司药的上神,是件造福三界,普天同庆的大好事。故而邀请鬼蜮全境上神出席。
鬼蜮全境……那也意味着太霄一定会去?
般若突然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可是……泽期未必会同意她去。
看到脸色重现容光但又很快按下去的绿意,泽期小声问她:“你想去吗?”
“我能去吗?”般若捧着脸颊,无趣地回答:“你肯定不让我去。”
“为什么不能去?”泽期疑惑地反问。
“你从来都不让我出去。”
“我没有。”
“你有。”般若翻了个白眼,道:“四年了,整整四年,你从不让我离开南陀伽耶!”甚至她连王舍城都出不去。
“我没有不让你出去,只不过你也没说你想出去……”
般若愣了两秒,不确定地问:“那我可以去天界?”
“当然。”泽期认真地点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不过……我要陪着你。”他不是禁锢她不让她见人不让她出去,他只是想陪在她身边。而他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她也从来不跟她说,就算问也不开口。
于是他只能日复一日重复自己的事情——种花。这在般若开来,就变成了他将她禁锢,日日夜夜陪他在花丛中劳作。
这实在是个天大的误会。
其实她是可以出去的。
般若知晓缘由后,便开始兴高采烈地准备参加宴会。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还破天荒地梳了头,并在泽期的陪伴下,上了三十三重天。
泽期帝君尚还需要人带领,可绿意却像是回了自己家似的,比那些侍卫还要知道怎么走。
“你来过这里吗?”泽期问绿意。
“嗯?”般若愣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泽期道:“你好像很熟悉,比这里的侍卫都还要熟悉。”泽期是头一次上天宫,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了解的模样,看着绿意像是活泼的小兔子,半点犹豫都没有就能穿过一片又一片的莲盘仙路,着实让人吃惊。
般若这才发现自己得意过头了,立即收起了自己张狂放浪又愉悦的心,放慢了步子,走在泽期身侧,嘿嘿笑道:“跟着感觉走罢了,帝君,还请您带路。”
泽期对天宫不熟悉,只觉得这最亮堂最豪华的地方必定就是天君的居所,便顺着亮光的地方而去。一路上,萤火点缀着飞星,落霞与柳絮辉映,是下界所没有的景色。泽期一身白衣,携着嫩绿色衣裙的绿意,走在明明灭灭的莲盘路上,人烟越来越稀少,到最后,便只剩他二人。
远离了王舍城的景色,走在完全不同的路上,看着截然不同的风景,般若的心情也没有过去那般紧绷。
泽期自然发现了绿意的变化,他很想让绿意的快乐多一点、久一点,步子便走得越来越慢。对目的地的期待也越来越少。然后……然后他们就迷路了。
天宫界之大,是王舍城无法比拟的,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连问都不知该去问谁。
“怎么办?我们会赶不上宴会。”短暂的快乐过后,般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可泽期毫不在意,淡淡道:“那便不去了。”
“不行!”般若急道:“既回了天君,应了宴请,就没有不去的道理。”他们若赶不上,那她又见不到太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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