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2/2)
“大师果然好手段。”般若惊奇地赞叹:“古有神医望闻问切,悬红丝诊脉,今有相师隔布摸掌纹,真乃奇人。”
般若豪气干云,大有一副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托在相师的手里感觉。
她身后的十夜无力扶额,想说话又不敢说。
而一旁的无望对般若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白眼已经快翻到天上去了,眼睛里写满了“尔等傻瓜”的字样。
还好相师和般若都看不见。
相师被般若这么一夸,觉得般若好骗,于是又有点忘乎所以了,连连捋着胡子笑问:“不知姑娘所问何事?”
“事业。”般若半点不带犹豫,脱口而出。
“事业……你竟会问这个,倒是离奇。”
“大师此话怎讲?”
相师叹了口气,摇头道:“姑娘命中亲缘淡薄,应该自幼无父无母。姻缘线既短又细,戛然而止,此生也该无夫无子。事业线虽然隐暗晦涩,但始终都在,你应当不愁事业才是。”
“大师,你是认真的吗?”般若皱眉:“前两个都说对了,但事业……”
大师叹了一口气,打断她:“姑娘,听我一句劝,该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就莫要强求,人生最重要的莫过于‘开心’二字。”
般若听得一知半解,沉默狐疑地盯着大师看了许久,在十夜以为她终于明白老头在胡说的时候。
般若突然猛一拍大腿,恍然道:“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让我坚持初心,不改始终!?”
大师被般若吓了一跳,想了想自己好像不是这个意思,但听她特别满意她自己所理解的意思的时候,也便高深莫测地捋着胡子点了点头:“你开心就好。”
这下,连无望都听不下去了,直接趁十夜不注意,溜了出去透气,懒得再听他们胡扯。
倒是十夜,还忍着痛苦,陪着般若看命。
般若来这里之前,本来很迷茫,迷茫自己到底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究竟还该不该回鬼蜮,回到婆罗门?
她本来都准备放弃了,但大师这一席话,又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觉得,不管太霄需不需要她,婆罗门需不需要她,众生需不需要她,她都应该回去。
那是她的家。
唯一的家。
般若听到陌生人给自己的建议,突然心情很好,直接赏了他一大锭银子。
瞎眼老头从来没有拿到过这么多钱,接到手里的那一刻,直接被咋了一个踉跄。
老头见般若如此大方,没忍住,叫住了她:“姑娘留步。”
“大师还有事?”
“老夫见姑娘心地纯善,是有福之人,特再赠你一句话。”
“大师请说。”
般若眼带期冀,期盼着他能再点拨几句事业上的金句,岂料老头话锋一转,高深莫测道:“姑娘虽然姻缘线浅且曲,但到底是一条线走到头。虽然你与丈夫命里无子,但是会有女儿,且不止一个,将是一对双生胎。”
大师说完,正摇头晃脑地准备听般若夸自己一番,却不料半天都没等来般若的激动反应。
般若望着大师手中的银锭子半晌,又走了过去,把银子拿了回来。
“你说得对,这大师肯定是假的,尽瞎说。”
最后这句,是般若对十夜说的。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气急败坏地走了出去,大师瞎着眼睛,根本拦都拦不住。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报官说这里有人吃白食,便突觉手中沉甸甸的,多了一块东西。
他仔细一摸,又是一锭元宝。且这元宝还不是银的,是锭金的!
十夜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了一口气,安慰他:“女人心海底针,出来做生意,也不容易,大师你多保重。”
大师喜上眉梢,朝着十夜的方向连连磕头,感恩戴德,却殊不知十夜早已消失,来到了般若面前。
般若气鼓鼓地冲在前头,根本不想理十夜。
十夜也很有默契地不多嘴,等般若走累了,想停下来了,二人才在街道口坐下。
无望一路跟着二人,根本不知道刚刚突然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般若如此生气。
无望刚追上他们,就听般若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生孩子,尤其是给你生孩子。”
“当然。”十夜摊手,也很赞同她的观点,含笑看她:“所以,只是一句戏言罢了,你大可不必生气。”
“我不喜欢这样的戏言。”
“那下次就不要做这种儿戏的事情。”
“我不是儿戏!”般若辩解。
十夜淡笑:“堂堂婆罗门主,在人间找人算命,如果这还不算儿戏,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儿戏?”
“我……”般若停顿了一下,才带着些许迷茫地说:“我去之前就告诉自己,真实命运与否不重要,只要他告诉我我可以回去,我就坚持。我需要的不是命运的真实,而是眼下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目标、一个动力,一个努力的方向。仅此而已。至于对不对,能不能成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