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1/2)
般若再不肯吃十夜做的黑暗料理,十夜必须想旁的方法,才能喂饱她。
二人在这间破庙住下。
寺庙不大,四五间房舍,一个大殿。大殿里,金像不见,金像的底座也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浅坑,显示着这里曾供奉着菩萨。
而庙里其他的房舍,也大多因年代久远,损毁殆尽,只余下般若和十夜住的最靠山腹的这一间,头顶有大半瓦片遮顶,只要不下雨,勉强还能住人。
寺庙建在一座矮山上,山下临海。二人正是被海浪吹至此地。山的另一面是一个小渔村,村子里人口不多。这样的村寨大多排外,十夜不敢贸然打扰,准备待般若身子大好之后,再扮作夫妻模样进入。
初春时节,天气仍然寒凉,十夜靠着墙,睡在般若的对面。他头顶的瓦片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哗哗地往里吹。
他是被冻醒的。
十夜很想打喷嚏,意识到对面的般若折腾了半宿,才刚睡着,又不得不忍住,将喷嚏憋了回去。
他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红,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喷嚏憋的。
十夜睡不着了,索性拢了拢衣裳,轻轻站起来。他刚往外走了两步,刚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他更加清醒了几分,他似又想起了什么,突然退了回来。
十夜背对着般若脱下了自己的外衣,轻轻将外衣盖在了般若身上,才又离开。
他的脚步声非常轻微,被踩到的枯草发出细碎的响声,若不是因为山里太静,决然不会听到。
他的脚步声渐远,待彻底消失后,般若才睁开了眼睛。
与十夜的睡意朦胧截然不同。她的眼神眼睛清澈,毫无困意。显然已经装睡多时。十夜刚刚的种种行径都被她捕捉到。
她捏了捏身上的外套,细密的温暖包裹着她,她一时之间有些犹豫。她一面觉得二人如此亲密不妥,一面想要丢开却又舍不得。最终,还是迫于恶劣的环境形势,还是摒弃了心中那一缕对于过去的疙瘩,攥紧了身上的衣服,披着他的外衣下了床。
她生怕他又趁着自己睡着,在打什么鬼主意,搞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动作。于是向着十夜离开的方向下山,想要看看他在干什么。
般若迎着风,来到海边,在海边见到了十夜。
初春时节,旭日初升,太阳还不十分温暖,十夜一袭单薄里衫,迎着海风,垂手而立。
天空湛蓝,云彩游弋。下方海水碧绿,温和宁静,一望无际。
他意外的乖巧,没有动任何歪脑筋的样子,静静地望着海面。
般若看着他与海天相接的背影,青丝飞舞,在单薄的背部撩动,愈来愈空**的袖摆昭示着他愈加清瘦的身型。
想来这些日子他过得也不会多好受。
般若裹紧了他的衣裳,靠着一处石头,缓缓坐下。
远处的十夜似乎看够了海天一色的景象,深呼吸一下后,伸出了右手,卷起了裤腿,向着海里走去。
太阳越来越大,让他只能低着头。若抬头,必然要用手,遮住眼睛,才能抵挡越来越强烈的阳光。导致他一直佝偻着身子,在海里摸索。
海浪打湿了他的裤腿,让他的衣衫粘黏在身上。冰冷的风吹着,他却无所感知一般,仍然泡在水里。
般若看着他的模样,都不自觉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她很想走过去,问他一句:“你不冷吗?”
他如果病倒了,那她还真不知该如何照料。
但鬼王会生病吗?
不存在的。
就在般若天人交战之际,恰在此时,海边渐渐多了些许人声。
两个渔夫打扮的人从远处走来,一眼看到海里的十夜。
他们穿着套鞋,背着渔网,带着捕鱼用的叉竿,走到十夜身后。二人全副武装,与穿着里衣就下海的十夜全然不同。
他们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你不冷吗?”
正是般若想问的。
“等等、马上就好。”十夜没有起身,仍是佝偻着背,背对着二人,双手在海里扑腾。
渔民叹了口气,取下背上的渔网,指挥着十夜:“让开。”
十夜原本还不愿让,但见二人明显比自己专业的样子,很快识时务地退了开去。
渔夫撒下渔网,轻轻一合拢,十夜纠缠了半天都没抓到的小海鱼就老老实实地躺在了网兜里。
十夜兴高采烈地接过,在岸边挖了一个小水池,汲了些海水在里头,然后把鱼圈在了里面。然后又很快地跟着渔民下了海。
渔民们不要他帮忙,他也不退缩,死乞白赖地硬是扯着渔网一角,自顾自的要帮忙。说是届时分自己几尾鱼就好。
渔民们看他不像是会干活的样子,怕他拖后腿,怎么都不同意。
十夜就开始打感情牌,哭着哀求:“我与妻子青梅竹马,奈何妻子家道中落,母亲不同意我娶她,但我二人感情甚笃,于是私奔,至此离家七百里,妻子途中怀孕,需要食物补身,还请二位大哥行个方便。”
路途中的艰难险阻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渔民们犹豫了一瞬,不再拒绝,接受了他。
岸上的般若听了嘴角抽搐。
家道中落?是在说她吧?
谁比谁落魄?
但转念想了想,他口中怀孕的妻子大约也就是自己,一时胸中气闷又消了些许。
般若翻了个白眼,抱着双膝,安静地看着海里的十夜。
谁是你妻子?
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有答应过你吗?
说是姐姐、妹妹什么的,不好吗?
般若乱七八糟地想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