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1/2)
般若刚止住的血,又忍不住狂吐出一大口。
大姐,你能不能开门见山,省得她在这浮夸秀演技,最后把自己秀成全身瘫痪?
不就是嫁人吗?
她义不容辞,嫁!
“敢问袭臣公子,您的家臣是……”宫画灵虽然觉得与三王子的人攀上亲是一件极好的事,但毕竟也关乎小妹的未来,多少还是要过问一下。可不要来个缺胳膊断腿或者凶神恶煞的,她可受不了宫画屏父母的唠叨。
袭臣微微一笑,指着般若身后的十夜道:“他就是我三王府中医师,银月。”
宫画灵转身看向十夜,只见十夜白袍素静,面容雅俊。虽然从衣饰看来平平无奇,地位不高,但一个人的面貌可以改变,然而气质是不会改变的。不论他这张脸是不是他的,至少他的脾气秉性,也该是一位有内涵和修养的儒秀公子。
宫画灵几乎立刻就答应了,垂首道:“银月大人一表人才,配小妹绰绰有余。”
袭臣很满意。
十夜亦是微笑。
七杀冷哼了一声,以表他对这种小事的不齿。只觉袭臣来这一遭,可真够无聊的。
“画屏,你的意思呢?”宫画灵看向般若,最后一个问她的意见。
般若能反对么?
当然不能。
跟上位之人打交道,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想徒作无用功。何况成婚并非一日可促,等明日无颜花开,拿了花,她就会远走高飞,脱离这副皮囊。到那时候,管她是嫁给银月血月还是黑月的,全都不是问题。
般若嘴角边淌血边说:“画屏深感荣宠……求、求之不得……”
“那好,婚礼就定在今夜酉时,接亲队伍会在那之前赶到。至于聘礼……”袭臣话还没说完,只听“嘭”的一声脆响,低头便见般若已然一头撞在了地上,直接把自己给砸晕了。
般若原先想的是,晕死过去就能逃过今夜的婚礼,却不想在场没一个人管她的死活。
七杀不想理会他们的私事,提了剑就走。
宫画灵跟在袭臣身边,满脸紧张地聆讯,等待下一步指示。
袭臣看了般若一眼,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聘礼会随接亲队伍一起送到。”
言外之意就是,不管这人是死是活,今夜生是银月的人,死是银月的鬼。她非嫁不可了。
宫画灵连连点头,一拍胸脯保证:“宫家最得意的术法便是活死人肉白骨,画屏这点小伤不碍事!”
这话说的,把自己撞晕了的般若在梦里都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而距离她最近的十夜,也就是医师银月,望着她五体投地、七零八落的身体,笑得很是莫测,全然没有一个即将为人夫的自觉。
他从头到尾素手而立,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想要上前扶她一把的意愿。
他垂眸淡漠,俨然就是在看戏。
般若在宫家老坟坑里躺了一下午。
宫画灵连同宫家六支十二亲随一起施法,将她尽断的骨头全都接好了。虽然内伤还要再休养一段时日,但成婚拜堂之类的没有任何问题。就连洞房花烛夜,只要对方温柔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
般若爬出坟坑的时候,距离接亲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宫画屏的父母一直在她身边,悉心教诲,导致她连逃脱的可能都没有。宫家上下张灯结彩,看上去十分开心。就连一直和宫画灵不大对付的父母都对族长和颜悦色起来,仿佛是她给画屏找了一门天底下最好的亲事。
般若很不理解,直到上轿前,宫画灵拉着她的手,对她说了一番贴心话,她才明白了大家的心情。
宫画灵说:“自千千万万年前,鬼母创建往生六道后,上三道获尽奢荣,而我们下三道的族人生活并不美好。袭臣公子是三王子的人,三王子手握五道六道,如果再夺下四道,那么下三道将统一。”
“有了下三道的族人统一调配,一道一道开发尚有可能。而二王子派四王子来我们这,估计就是想要跟十夜争夺四道的所有权,让他手中的五道和六道永远都只能废弃。”
“如今我只能表面选择归顺二王子阵营,然后趁着求亲,顺水推舟将你送去三王子那边。这样哪怕将来他们之中总有一败,有你跟着三王子的亲信,总归是给我们宫家留了一条后路。”
通过她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般若总算明白了。原来往生六道之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远比她想象得要复杂。
往生六道,第一道的主城,王舍城,由鬼母亲自管辖,灵气最为充沛。
二道归大王姬所有,繁华程度排第二。
三道归二王子管辖,繁华程度比不上一道和二道,但是军事实力完全不输二道。
而三王子十夜,则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虽然头衔在三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但是说白了,连一块像样的封地都没有。至于他如今管辖的下三道的五道、六道,脱离了王舍城,渐渐变得荒烟漫草,灵气贫瘠,人迹罕至。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给谁都嫌烫手。
所有人都觉得十夜疯了,因为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整个下三道加起来,还不如一个青城有用。如今五道、六道不见有起死回生的景象,他又想分出一部分势力接掌四道,还要跟二王子争夺封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般若突然开始兴奋了,她很想知道,十夜究竟能怎么逆转乾坤,将一局死棋下活?
酉时,迎亲的队伍很准时地出现了。两只狐狸抬着一顶简陋的无顶轿子,踏着青烟就来了。
宫父宫母脸色很难看,宫画灵的脸色也不算好看。不像在送亲,倒像是在送葬。但是,当两只狐狸放下轿子,掀开轿子上的黑绸缎,拿出了两颗人脑袋那么大的夜明珠,一颗塞给了宫画灵,一颗塞给了宫父宫母后,几人霎时又变得笑逐颜开了。
下三道之中,比起所谓的灵气,最难能可贵的要数光。烛火虽已够用,但究竟是凡间的东西。而灵火之类的东西,到底要消耗气力,远没有天界私来的夜明珠之类的方便。
有了这两颗明珠,可以说整个宫家从此就能有日夜之分,不总是笼罩在黑夜之中了。
袭臣公子出手阔绰,宫家上下感恩戴德,把般若塞进了轿子。喜乐响起,黑绸缎飘舞,狐狸们抬着轿子,踏着青烟,原路返回。它们晃晃悠悠地出现在营地里,穿过两万大军,最后停在了山脚,那顶熟悉的尖顶帐篷前。
没有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般若只是像块破布一样,被两只狐狸扔进了帐篷里。因为内伤未愈,般若牵动了内脏,没站稳,跌在地上,撕破了肩部的衣裳。
帐帘落下前,般若分明看见密密麻麻的士兵望着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好奇询问的目光。
那一刹那,般若觉得自己不是嫁人,更像是被人围观的营妓。
般若叹了口气,整理好墨色的凤冠霞帔,忐忑地在**坐了一整宿,正昏昏欲睡之际,总算等到十夜回来。十夜仍旧一身素净白袍,没有任何变化,一点都不像今夜要娶妻的样子。
他见了般若,也是一愣,旋即收起那副“呀,我竟把你忘了”的样子,假意懊恼,实则发笑地说:“抱歉,我来晚了。”
般若没有生气。
她也没理由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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