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忧路难(1/2)
李溪莛将车子驶向二环路,一路飞驰,坐在后座的赵清懿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车内寂寂无声。差不多要到南安街时,才听身后女人幽幽问:“打断我的同学聚会,只是为了送我回家吗?”
昏黄的路灯光倾洒下来,透过全景天窗落在明艳动人的女子身上,反射在驾驶室的后视镜里。
二人于暖黄色的灯光里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快速移开。
“明天就得回片场了,我让助理给你订了机票。上午十点钟,商务舱。”
“所以?”
“你若贪杯,夜里滋味不大好受,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准备明天的工作吧。”李溪莛说什么也不肯承认是担心她被欺负,也不愿把黑锅扣到王婧蓉头上,只能以这种拙劣的借口去回避赵清懿的不满。
他相信,她能理解。
但实际上,她不能理解。她讨厌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李总还真是关心下属呢。”
李溪莛笑声方起,她接着道;“但别忘了,我不是贵公司的旗下艺人。”
前座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拳打中喉咙的鸭子。
“噢,李总是担心《影梅情雾》的摄制进度吧,还真是一位苛刻的老板呢。”
就在他下不来台时,赵清懿轻描淡写地给他找了个台阶。
“若有兴趣,可以跟九寰签约啊。我这里有一套成熟的造星流程。艺人按个人能力分配优秀资源。我敢打赌,你和王婧蓉能够……”
“不去。”
冷声打断,听似毫无回旋余地。
李溪莛弯了弯嘴角,想偷看她一眼,却发现她正在偷偷观察他。
赵清懿:“……”
李溪莛:“……”
二人皆是惊才绝艳之辈,气氛僵持中,没人会降低身价主动开口说话。
在头顶移动的路灯光,黯淡昏黄,如水雾般一圈圈洒下来,令车内忽明忽暗,亦衬得二人脸色复杂难明,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赵清懿身为长福帝姬时,美艳绝代,才华过人,求婚之辈或为达官显贵,或为风流才子,他们为了得到帝姬青睐,即便内敛含蓄之辈,也最终变得奔放大胆,绝不忸忸怩怩。
只可惜,徽宗之女还未选出匹配良婿,金军铁蹄已是踏破家国河山。
是以,她自幼生于皇室,所见所闻的男子皆是爱恨分明、胆大心细之辈,不会像现代男子这般善玩暧昧这一套,她也不喜欢暧昧这个词。
虽然她还没有自信到以李溪莛的身份地位,会莫名其妙爱上一个小演员的才华,但男人三番五次向一个女人示好,已是足以说明了什么。
哪怕只是略微超出友谊的男女之情,她也希望能够尽快梳理得顺畅明白。
否则,平日里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都能被对方以各种理由干预,那岂不是坠了公主威仪?
赵清懿下车,驻足,背对着刚把车门关上的李溪莛,声音清冷道:“李先生可是对我心生情意?”
冬风清扫屋檐,雪花柔和飘洒。女子娴静优雅,长发微扬,竟如雪中仙子,明艳绝伦。但轻飘飘说出口的问题,却如一颗随时都会引爆的重磅炸弹。
李溪莛正准备把外套披在她瘦弱的肩头,闻言差点扑倒在地。如此畅快直言的女子,还真是和王婧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她犹甚之。
赵清懿见他并未回答,便慢悠悠地向前走着,脚下积雪簌簌轻响,本是舒缓心情的声音,伴着她清清冷冷的第二句话,却让人心神激**,不能自己。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该当有十**十决之勇,怎可优柔寡断,遇事难决?”
这句话好似一盆冷水,对着李溪莛兜头浇下。
饶是他身为圈内主宰,也不禁对俏立面前的女人卸去几分亵玩之态,凝眉抿唇走过去,将衣裳披在她的肩头,有句话想脱口而出,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好半晌,才低声道:“今天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赵清懿心头掠过一丝失望,微微点头,按住肩头的外套,道了声“再见”便疾走而去。
她身形窈窕,体质纤弱,在凄冷风雪中却走得飞快,转眼间便消失在堆满杂物的楼梯间里,徒留李溪莛木然站在原地,跟上也不是,走了也不甘心。
直到感应灯一路向上,直到赵清懿家中亮起灯火,李溪莛才抬头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空,心中压抑无比,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坐上车慢悠悠地开出小区。
赵清懿回到家中,心中五味杂陈。
她虽已转世重生,却仍不喜欢被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李溪莛今天突然毫无缘由把她叫走的表现,已是触犯了她的逆鳞。
堂堂大宋公主,怎可能任人随意安排?
哪怕她已沦为庶民,在生活中粗衣粝食,可风骨气质犹存,崖山海战失败后,十万官兵能跳海殉国,彰显民族气魄。她也能在瓜洲渡口为保清白,跳江自尽。
如此女子,今夜没有对李溪莛怒言相向,已是素质颇高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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