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铁画银钩(2/2)
方成安怒极,握紧拳头走向何含芙,正要出声喝骂,却听那女人嘴角一勾,阴阳怪气道:“你还不承认啊,想瞒到什么时候?”
众人一怔,顺着她的视线瞄过去,却见身着华服的赵清懿静静站在布景区内,神情悠然,好似完全不知道场中变故,还在等着导演给她入场的指示。
方成安沉声喝问:“到底怎么回事?”
余彦明刚要开口,却被何含芙抢先道:“刚才我亲眼看见,小衣把余老师的墨宝弄脏了,非但不承认,还和赵清懿合起伙来骗我们。”
她转向赵清懿,冷声道:“你们以为谁瞎啊?你临摹的字,能和余老师的比吗?画虎不成反类犬,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
方成安是个聪明人,当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抬眼看向赵清懿,“真是你干的?”
“是我。”后者神情不耐,颇为冷傲。
此言一出,片场里如同炸了锅一般。
何含芙在追求张弘源之前,便把情敌赵清懿查了个底朝天,知道她读书期间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连影视学院的专业课都不去上,既懒惰又蠢笨,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她的书法是好是坏。
就算有余老师的墨宝,照着笔画描一遍,还不是被瞧出了问题?
她冷笑不止,就等着赵清懿出尽洋相。
片场诸人也看向那位风评不佳的女子,暗衬她是不是吃药吃坏了脑子,竟然能够做出这等蠢事。
导演从早晨就开始憋着火,好不容易心情转好了些,又被这女人给搅和了。
朱柏诚有大佬罩着,有粉丝捧着,导演不方便骂得太狠,但一个毫无背景的三流小演员算什么东西?还敢临摹余老师的真迹?
这场闹剧,怕是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方成安脸色铁青,瞠目欲裂,心想着:这两个女人真是没完没了,一个胡搞,一个不说,就等着出事了对掐,制片人都找的特么什么演员?
但他最恨的,还是自作主张的赵清懿。他越想越气,反手抓起身后的道具,就要狠狠砸过去,却被余彦明用力拦住,“这不是我的笔迹,不可能是临摹的。”
何含芙还没搞清楚状况,尖酸刻薄道:“真是臭不要脸,仗着余老师脾气好,不会责怪你,就学人家拿毛笔,玩书法,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的本事!”
这番话说得极其难听,但在场诸人大多数都是余彦明的拥趸,尤其是看到赵清懿表情厌烦、眸光冷傲之色后,心中想法,与何含芙所说一般无二。
有那么几个性子急的,也跟着小声嘟囔了几句。
不过顷刻之间,赵清懿就成为众矢之的。
余彦明的书法造诣虽在娱乐圈中数一数二,但若跟那些书法大家相比,却相形见绌。眼见宣纸上的瘦金体笔法追劲,意度天成,已远超当世书法大家之作,自然感到十分震撼,久久不能回神儿。
当他醒悟过来,头脑清醒后,才明白眼前局面已是到了不可控的边缘,立刻举起那幅字,平展摊开,高声道:
“大家误会了,我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赵清懿的书法天骨遒美,逸趣霭然,足称神品。我跟她相比,呵,不过是萤烛之光,同日月争辉罢了。她想帮我,结果我不争气,看到这幅字就傻了眼,害大家多想。”
片场诸人不懂天骨什么,霭然什么,但后面那几句话却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神品”二字,无异于在他们的脑海里炸响了一记惊雷。
何含芙呆立当场,面如死灰,心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情况?这到底什么情况?”
余彦明看向同样木然的方成安,苦笑道:“导演,待我重写一张吧,清懿给我留了半笔“飞”字,但哪怕只剩一个撇,我也没法填笔,到最后不伦不类,让观众看出笑话来。”
倒不是他谦虚客气,而是瘦金体书法会加重提按顿挫。赵清懿的笔法,确是他学不来的。
方成安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轻蔑地看向身周诸人,当即点头,道:“行,闹了这一出,工作热情都凉了,大家先散了缓一缓,十分钟后再集合。”
导演说了解散,但却没有一个人离开,他们想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余彦明竟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宣纸,凑到赵清懿身前,不无尴尬地笑了笑,态度谦虚,“好字。”
赵清懿微一颔首,神情淡淡:“过奖。”
“有家店装裱技术不错,我叫人过来取?”
“有劳。”
众人哑口无言,这姑娘也忒实在了!但看二人表现,便可知余彦明所言非虚。赵清懿的书法水平,肯定出神入化。
当即便有一些尚未婚配的年轻男子,回忆起她的出色演技,还有那一手玩到极致的分茶之艺,顿时心如鹿撞,对她心生爱慕。
赵清懿感觉有点胸闷,告别了将要重新挥笔书写的余彦明,准备走出布景区透透气,却见人群后有个高高壮壮的身影,手机紧紧捂在耳边,有说有笑,渐行渐远。
“真有那么厉害?”电话那边,传来一记柔婉和缓的嗓音。
“当然,连那位‘笔下春秋’余彦明都想拜师学艺了。”
“他的水平,不过尔尔。拜师学艺,理所应当。”
李溪莛翻了个白眼,“我这就回去了,晚上想吃什么?”
“吃烧烤吧,再喝点啤酒,我想放纵一次。”那边的声音格外愉悦。
“行,我打电话给池塘渔家,让他们早作准备。”
“哦,上次吃的土豆皮还不错,多烤一些。”
李溪莛怔了两秒才反应够来,“姐,您说的是豆皮吧?记住了,没有土字,您可别出去丢人。”
“哦,豆皮。”
“要不,我告诉他们一声,新削下来的土豆皮拿水泡上,等你品尝?”
“今天心情愉悦,不与你一般见识。”
李溪莛挂断电话,努力揣测着那位时刻保持着幽怨神色的女人,因何而心情愉悦,想了一分钟,不得头绪,便自言自语道:“可能是精神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