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碧落黄泉（13）三更（2/2）

被仙罩小心呵护着的正是她的骨血，那条赤骨幼龙。当初璇瑰将它封在瑶池水底时，它早已没了气息，只能随着池水、傍着鹤羽胡乱漂游，如今它却能分外有力地在仙罩中翻涌，倒像是死而复生了。

不，它被母神所抛弃，断不可能死而复生，周身泛着的金色光泽乃真神之魄，龙潆瞪大双眼看向璇瑰：“你将师父的神魄放在了它的体内？”

璇瑰分外沉静，甚至发出淡笑，点头承认：“正是。你放心，不过暂且借用这稚嫩的龙躯一用。虽然他已经数十万年不曾现出真身，甚至从未同你说过，就连如今天族有些仙寿颇长的上仙怕是都不知道，他的真身与你相同，也是赤骨银龙。所以阿潆，我不得不借用你的血脉，待到他的神魄彻底凝聚完毕，才能注入体内，到时自会将你的孩子归还。”

“不是我的孩子！”龙潆下意识反驳，许是因仍旧记恨太初，也因如今浮帝神魄在它体内，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承认这是她的孩子，出自她的腹中。龙潆收回龙吟剑，似乎因这个孩子的贸然出现彻底失了冷静，她猛然上前拽住璇瑰手腕，“你随我回天界，带上师父一起，虽然师父不愿复活，可这于整个神族来说绝对是桩好事，我定会在乾定殿上为你说情，师父也会保你，不会有事的……”

“龙潆！”璇瑰怒叫出声，并未挣扎，却在无形之中与她互相拉扯，“你怎么还不明白？我回不了头了！早在昭告三界之时，我就已不再是昆仑山的璇瑰仙子，而是伶舟南烛，魔罗海城的魔尊！”

昔日情同手足的姊妹愤然相视，眼中的恼火却被抑制不住的泪水熏染，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留给两人独处的时间所剩无多，璇瑰不得不放出绝杀，她自然清楚如何诛龙潆的心。

“其实我应该求你，求你放过我这一次，今后即便四极废、九州裂，亦不再相见。可我说不出口，我能说的，也不过是伤你之言罢了。你曾问我，当年迦维罗沙窟一战，我的眼耳是否为入魔的你所伤，那时我不忍心，故而选择瞒骗你，你又怎会轻易相信，只是选择与我一起装糊涂。没错，我的眼耳正是毁于你手，你的浮璧剑法何等锐利，横扫过我的双眼，剑风穿骨，致使耳识一同受损。阿潆，你欠我的，你欠我一次，今日就当偿还，莫再坚持。”

龙潆这下彻底定在原地，无需璇瑰挣扎，她终于松开了桎梏璇瑰的手，面色哀戚地立在那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不过是璇瑰捏造的幻境而已，太初深陷魔渊迷宫，不断寻找，终于发现龙潆的身影。她似乎沉溺在弥天的哀伤中，神躯飘**在水底，闭目的面容泛起痛苦之色。

太初抵御着魔渊的侵蚀，奋力游向龙潆，故意掐紧她的手臂，令她产感到真切的疼痛。龙潆骤然张开双眼，发觉自己竟然溺在水中，对上太初担心的神色，刚刚与璇瑰交谈而产生的哀恸作不得假，那般无助的时刻，她立刻抱住太初，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哭泣。太初同样紧紧地回抱她，他们在万里魔渊中相互依偎，大抵只有在那一刻，他们才彻底抛却了所有世俗的牵绊，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