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是鲸月!(2/2)
“是姓余没错,刚才那人叫什么来着?”
思孑已然笑得停不下来,他的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女孩有些疼,他站起来,走到男孩面前,他的眼神有些变化,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面似乎浮现出潘峰的样子,他咬紧牙关,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相信别人,他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男孩,嘴巴上却仍然温柔地说道:
“我要你发誓,绝对不能伤害这个女孩,并且不能让任何人把她带到桥边!”
男孩显然有些惊慌失措,他连忙点头。
简单的叮嘱过后,思孑和心岩就离开了修理厂,往旅馆走去。
回去的路上,思孑给心岩解释了很多自己用读心看到的真相,首先是一开始在粥铺看见的那位混血男人科尔,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丝毫没有提及自己因为山野帮的事情而留下的心结,而是改口说成自己觉得那样能够最大程度帮助他们。
“那你是怎么知道修理厂有人呢?”
“余师傅是个老实能干的人,在田家也算是鞠躬尽瘁,有人总问余师傅为什么不跟大家一样,选除夕春节的时候回家,偏偏选接近的时候再回去,那时候我只是觉得余师傅有难以言说的苦衷,到这里之后我才明白,他早就没有了最亲近的人,我在他身上看见过,他失踪的十八岁的儿子还有他死去的妻子,孤独总是让人抓狂,如果这孤独是让他绝望,我想即便是活得厌世,过得忙碌也能让他忘却些许痛楚,但是偏偏,偏偏就有那么一点希望,让人既不愿活在厌世的自我世界中,放任这些希望不去追寻,也不愿意坦白自己的痛苦,让身边的人成为真正的朋友。”
“这个希望是什么?”心岩问道。
“是鲸月!只要带着五岁的孩子进行还灵就有机会看见鲸月,能够实现人的愿望,起死回生,这就是让余师傅每年回到水镇的原因,一个本该接受自己已然失去一切的人,因为这个愿望而永远被禁锢在希望与失望之中不愿离开。是一种可悲。”
“也就是说,那个还灵其实是一种赌博,只要你有筹码就能被选中,而且不管那五岁的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都有用?”
“余师傅是这么想的,那个女孩今年刚好五岁,和男孩一样,都是恰当年龄被买过来,当作筹码的。”
心岩恍然大悟,随后思孑又说了,自己是如何发现这一切的,这都仰赖于那个男孩的贪玩,余师傅从修理厂出来的时候里面劈里啪啦的,就是因为男孩而在房间里面四处扔东西,抗议余师傅的离开,他扔的就是打伤女孩肩膀的扳手。
路上的行人很多,两个人手拉着手往旅馆走去,半路却遇到了左邱,左邱扛着个大车轮子,看见牵着手的两个人,气是不打一处来啊!
“你们!原来是去偷情去了,莫名,枉我当你是兄弟!”
思孑赶忙把心岩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拉了下来,解释了一番,左邱笑了笑,他说,余师傅还在用心地修理马车,他清理了轴承,但是车轮子也磨坏了,需要再买一对车轮子,左邱很有自信,说是一个人便能扛回来,就没让其他人动身,他抱着两个车轮子,喘着大气地讲述着一切,三个人都笑了。
等回到马棚,几个人都在那等候许久,左邱和思孑把轮胎抬了过去,余师傅接过轮胎,又自己捯饬起来,有些忘我,左邱坐在辛爷旁边,辛爷已经在这抽了许久的烟管了。
“辛爷你还抽烟?”
“哦,这个啊,跟陆店家借的,实属无聊,也别无他法,总不见得让我在这练剑吧。”
心岩听了嘟囔一句:“也没见你练过。”
“你这小丫头,别不识抬举,我不练,这功夫也够打的了,不信我这就给你展示展示。”辛爷抡起长剑刚要耍他两手,心岩已经转身走回旅馆了,思孑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站在余师傅身边,余师傅需要什么,他就赶紧递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就差不多修理完成了,心岩从二楼把钱袋扔下来,左邱接过去跑到马棚那儿去,迎着回来的几个人,拦住余师傅,问余师傅这修理费要多少,余师傅笑笑说少爷的事就是他的事,额头的汗都没擦干净,思孑给了他一个大洋,没再说什么其他的话,与余师傅分别之后,几个人都回到了旅馆,旅馆里只有一个大房间,铺在地上的两个床位是给公曲和辛爷的,沙发也是思孑的睡处,只有心岩睡在正中间的大床上。
大家回来时心岩站在窗边,心里琢磨着修理厂那两个孩子的事儿,不明白也好,同情也罢,总之就是心里不是滋味。
“车既然已经修好,我看我们该尽早赶路。”公曲捣鼓着房间里的时钟,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十五分了。
左邱听了立马反问道:“啊?你们不打算留下来看鲸月啊?”
“都是些虚假的东西,没什么好看的。”公曲心里也紧张,自己这么久没在华北,田家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他十分担心,若是要看鲸月那必须到明晚才有,也就是说需要耽误两日的时间,这对于按时到达淮城是十分不利的。
思孑看着公曲,知道他心里的顾虑:“我也赞成,咱们收拾收拾,这就出发,这陆店家也有难言之隐,不想我们久留,如今早些离开亦不用辛爷再拉下脸去求情。”
辛爷点点头,想到陆店家的唠叨样子,有些厌烦,他们开始收拾行李,把换洗的内衣都收了起来,只有心岩一个人站在窗边,似乎失了魂。
左邱从厕所里出来,喊道:“干粮,干粮还没买!”
辛爷闭上眼睛,说道:“我想想,咱们从水镇往北走,大概二十公里路才有村落,这马力至少今晚凌晨才能到。”
“那我和心岩去买。”
思孑把棉被收好放在一边,望向心岩,这时他才发现心岩不对劲。
“钱袋在我这。”左邱说道,思孑又回头看左邱,接到一半的钱袋掉在地上。
“鲸月!是鲸月!”心岩,她大喊道,眼神里充满了黑暗。
令人震惊的言论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大家无一不向她靠拢,窗外,白色积雪的远山上空,一轮如白色鲸鱼一般的光辉正悬在空中,太阳正处在鲸鱼前进的方向瑟瑟发抖。
“真有鲸月!”左邱有些震惊,他站在所有人后头,看到鲸月的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反倒是十分好奇大家想要拥有什么,那个科尔的母亲有救了,他心里暗自想着。
大街上,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站在路中间,祈祷跪拜,都妄想成为被这样的奇迹选中的人!
但是......
不一会儿,鲸月便吞没了太阳,四周围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只剩下天空上独有的光芒,左邱看着窗外,忽然感觉到站在自己跟前的人都倒了下去。
“大家没事吧!?”左邱有些慌张,没有人回应,街道上的人们也都晕倒在了地上,鲸月消散之前似乎都无法醒来。
修理厂那边,几个孩子跑了出去,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也都跑到了大街上,没有光,就凭着记忆奔跑;粥铺里,科尔的母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科尔握着母亲的手,趴在母亲仍然温热的怀里,眼神虚无。
所有的人似乎都进入了梦乡,不管这梦有多么美好似乎都要醒来,北方数百里的淮河分支开始涌动,从小溪、地下等等多处开始灌流进入水镇,早早就被腾空的河道里,开始积累起水源。波光倒影着鲸月的神奇景色,左邱立在那儿,他闭上眼睛,似乎身体就在那鲸月的身旁,他伸出手去触碰,那光流里十分冰凉。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自己已然和大家一起倒在地上,鲸月也消失了。
“莫名!醒一醒,大家醒醒!”左邱摇晃着思孑,大声呼喊了好久,大家才从终于昏迷中苏醒。
“鲸月呢?”思孑问道。
“好像已经消失了,那鲸月一出来你们就都晕倒了。”
“我明明被那鲸月召唤过去了,”辛爷摸摸自己的脸,然后从头到脚的摸索,接着说道:“我的愿望怎么没有实现没有实现?”
心岩在旁边用蔑视的眼神看着辛爷,有些讥讽地说:
“你的愿望该不会是返老还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