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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5章 唐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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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诫之:“待突厥过尽,抄其马群,拟充军用。”然突厥多,帝登宫城东南楼望之,旦及日中,骑尘不止。……日可食时,谓贼过尽,出抄其马。突厥前后夹击,埃尘涨天,逼临汾河。……城内兵数无几,已丧千人。军民见此势,私有危惧,皆疑王威、君雅召而至焉,恨之愈切。】

这里的记载可太美味了,以塑造李渊为主要任务的《大唐创业起居注》,记载的都不是李渊确认了高君雅、王威与突厥勾结,而是写李渊命令刘文静告二人与突厥勾结,所以事情的真相呢?第三方客观视角的评价呢?不好说。

然后李渊还打开大门,让突厥兵劫掠,为了遮掩一番,还派了几个贼将去送一波,最后晋阳军民都觉得是高君雅、王威卖国,恨死这两人了,只有唐国公才能救我们晋阳子民呀!

李渊后来对这件事的评价也十分诡异:“威、雅沮众,深相猜忌,密构异谋,欲加之罪。疑其私通境外。岂谓系之二日,突厥果入太原。此殆天心为孤罚罪,非天意也,何従而至天?既为孤遣来,还应为孤令去。彼若不去,当为诸军遣之,无为虑也。”

翻译过来就是,我早觉得这两狗日的勾结境外势力了,结果两天之后突厥人就来了,这就是天意帮我惩罚罪犯啊,不是天意又是什么?天意为我带来突厥人作证,就会为了我让突厥人离开,如果突厥人不走,我就为诸军赶走突厥人,大家不用担心。

什么叫“果然”,突厥是来进犯的,不慌张而是把这个当做自己清白的证据,还吹牛逼说突厥人为自己走,渊子的脑回路可不一般啊。

而且什么叫“当为诸军遣之”,不应该是“当率诸军遣之”吗?也就是说,在渊子的主观意识里,他都不用带军队和突厥交战,仅凭自己的锦心绣口就能让突厥大军不战自退,这也太爆典了,典型的狼人视角。

果然,突厥过几天就说着唐国公威武啊之类的话,悄悄退兵了,然后渊子就跟始毕可汗谈条件,“征伐所得,子女玉帛,皆可汗有之。必以路远,不能深入,见与和通,坐受宝玩,不劳兵马,亦任可汗。一二便宜,任量取中”;

始毕可汗也投桃报李,“唐公自作天子,我则从行”,李渊还装模作样一番,说我可是大隋的忠臣啊,突厥的狗贼居然逼我做这个皇帝,我太生气了,接着底下的士兵都说唐公不听突厥的,我们就不跟唐公了。

听什么?当皇帝呗。可见突厥和李渊的关系实在不错,甚至当皇帝这件事上,渊子不急可汗急。

渊子比较谨慎,没有第一时间干,但也收了不少突厥的好处,“始毕依旨,即遣其柱国康鞘利、级失、热寒、特勤、达官等,送马千匹来太原交市,仍许遣兵送帝往西京,多少惟命”;

后来李渊率主力南下,晋阳谣传突厥与刘武周会乘虚掩袭,渊子最后的决定是继续南下,不管大本营,等到进军临汾,克绛郡,直抵此时由斛律光驻守的龙门县时,“始毕遣特勤康稍利献马千匹,会于绛郡,又遣二千骑助军,从平京城”,突厥不仅不偷袭了,还派兵来帮助。

所以什么“疑其部落”的,说不定不是怀疑,而真是好哥们呢?李渊帮始毕杀不服从的部落,始毕则帮李渊干脏活,哥俩互相刷属性呢。

再考虑到未来颉利可汗和李世民在渭水聊天,最后用神奇的王霸之气把颉利劝退了,很难不让人觉得突厥一直是李氏家族的至爱亲朋啊。

所以突厥唐这个称呼,其实还真不能怪后人议论,李家底子就不干净。

不过高殷也不好说人李唐坏话,自己这边也是蠕蠕魏、鲜卑齐,现在突厥也插了一脚,大哥不笑二哥。

考虑到后面李唐需要洗底,而且隋唐都喜欢在发家后喜欢把自己标榜成汉人正朔,强大了就对异族哈气,很难不认为塞外游牧的实力是被刻意宣传降低了,这点在历朝历代也都不奇怪,惨败传成小胜,小败宣称大胜。

能困扰大一统王朝几十年的边塞强国,也不会像一些精汉那样以为的一击即溃,至少唐朝前期就是学的突厥加点,骂突厥就是骂李唐,特指武德到贞观这段时间。

不难想象,以后高齐也是要被吐槽的,什么鲜卑齐突厥齐的脏话都会来;

既然这样,那就大大方方做,他堂堂齐国天子,手里又握着突厥可敦,光明正大整合两股力量,白纸变黑纸了,别人反倒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总比渊子藏着掖着露出半拉屁股要坦荡。

有时候对待一滴血原则就得这样,要求纯洁的本质是想抱团,抱团的目的是取得优越感,而强大总是能得到最高的优越感;哪怕是最魔怔的皇汉,听见洪承畴是康熙亲爹这样的段子时,也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这就是一种自信。

所以不管黑狗白狗,能抓老鼠就是好朋友,只要高殷能为国家带来胜利,后世自会有大儒和赢学家辩经,说乾明天子是民族融合的典范,上尊号曰天可汗亦或是圣人可汗。

再来个无字碑,留句“罪在当代,功迈千秋,万岁以降,谁可评之”之类的骚话,逼格拉满,能让多少后人原地高潮呢?

高殷不知道,但能想象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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