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 真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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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忠武王就是高敖曹,安抚侯景旧部的同时,高殷也把高敖曹的待遇提了一提,追封为永昌王,配飨太祖庙庭——对于死人给再多的平反和名誉都无所谓,反正人都死了,还能收买活人之心。
历史上是由高演做的这件事,不过配享的是高澄,主要是其他两个皇帝都不好安置。虽然高敖曹是死在东魏时期,也就是高欢麾下,但高敖曹乃是高欢为了排挤真·渤海高氏、汉族高门以及潜在的竞争者,才设计令其战死的,齐国高层、特别是高家对此都心知肚明,配享给太祖就有些地狱了;
而高敖曹的旧部,因为高洋打压鲜卑勋贵,扶持汉人士族的需要,被洋子笼络至麾下,大部分都在建康之战报销了,洋子后期的癫狂也和此有关,那么把高敖曹配享高洋庙庭才合理一些。
但高演夺高殷之位,自然不可能这么做,不然部分汉家将子可能会因此对高殷心生期盼,所以放到了高澄的庙庭里,而这个时间线上高殷完胜,自然把高敖曹放回老爹高洋的庙庭,以此收揽汉将之心,而且他手底下的确有个高敖曹的庶子高千里。
萧摩诃作为武将,自然知道这些赏赐是何等珍贵,珍贵得让他连客套的拒绝都不敢,生怕齐帝真的收回,只能沉默以对;
许多武将之间有一种迷之默契的直率,习惯快言快语,所以娥永乐大概能理解他的拧巴,他自己不好意思的时候也这样,因此拍了拍龙媒,恋恋不舍地将马让陈军牵走:
“至尊有言,虽是赐予,然将军为陈臣,无须谢恩,至尊金口玉言,也不会收回。此皆乃将军之物也,将军若用则用,不用就丢弃,若要退回,那至尊也只会毁甲折刀杀龙媒,还望将军不要暴殄天物,令圣哀啊。”
娥永乐之言听上去刺耳,却是委婉的关切,这萧摩诃心中百感交集,短短一个时辰,齐主的礼遇就冲刷了他对主上的忠心,不仅处事周全、还照顾了他的颜面——若是齐主特意关照,可见其求贤若渴之心如火如荼;而若是天性使然,那齐主又是多么恐怖啊!
无怪齐国猛将如云,强盛繁昌,若他是齐将,也会甘心为这样的君王效死!
“多、……多谢了。”
萧摩诃只能挤出这样的话,窘迫得想要钻入地缝里,若日后齐陈终有一战,或许他都没心气和齐军为敌了。
齐主的恩情还不完啊!
送完礼,娥永乐转身便去,陈军默默收拾,时不时涌出喜悦之语,赞叹齐主恩德,不似……
之后的话就不敢了,但人心自有账本,虽然这点东西还不至于让他们叛离宗族家眷都在的南国,但心秤已然倾斜,想要庆祝和炫耀的喜悦无处发泄,便开始寻找一个替代物,而得到最贵重赏赐的萧摩诃则成了他们指代的对象。
“宝刀归于壮士,宝马当配英雄,将军受此馈赠,可真是英雄啊!”
“是也!听那齐将的口气,就连这些东西都是沾了将军的光才得到的,若只是护送,恐怕只有管饭了吧!”
齐军一走,陈军就开始了分赃模式。
因为要离国远行,可能会遭遇各种不测,而且和凶悍的虎狼北国打交道,运气不好还会丧命,所以护卫队派出去的不都是陈蒨的亲军,大部分是朝廷的军队。
准确来,为了保证队主萧摩诃的威严,指挥得动士兵,使团成员多数为萧摩诃的私人部曲,侯安都的部下,以及一部分在册兵户,少量的陈蒨亲军。
私恩确保萧摩诃能指挥使团应对规模的敌军,再通过控制护卫队的家属来保证忠诚,少数天子亲信负责监视和汇报。
这也就意味着陈国使团护卫队的构成并不是见过吃过的世家子,许多人在从军之前都是招募来的流民,如今骤得齐军赏赐,自然兴奋异常,的话也有些不太正确。
齐军给的东西极多,众人也不争抢,还笑呵呵地给刚刚被娥永乐劈了衣甲的士兵套上衣物,这个时刻便能从他们身上看出淳朴的乡民气性,而萧摩诃也不好意思出言喝止——自己得了大头,还在这叱责士兵,多少有些装腔作势了。
听着士兵们的吹捧,萧摩诃只觉得讥讽入骨,好像谁都期待着自己回报齐主、作一齐将一样,关键是连他自己都觉得齐主恩情重如山海,无法偿还,真要毁掉那些赐予,他又觉得可惜,还会得罪齐主——得罪了齐主,影响了齐陈关系可就不妙了。
政治的牵扯让萧摩诃投鼠忌器,加上一点点私心,终究没能摆出决绝的态度,萧摩诃对此十分羞愧,只得转身回到自己的厢房内,副将顺势接手现场,呵斥其他士兵,让他们少闲话,赶紧收拾东西入库,由他们统计过后汇报给将军,再由将军拟定分配;
关上房门,萧摩诃便暂时与世隔绝,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屋顶,心中愈发躁动,起身看向挂在一旁的战甲,忽然有一种内疚的感受,就好像自己和什么人偷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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