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沉梦甸（2/2）

如果继续懒下去，等七大罪卷土重来，他会因为剑法不精，护不住身边的人；会因为阵法不熟，眼睁睁看着盟友被困在阵里；会在临死前后悔，原来自己这辈子，什么都没真正做好过。

“我不想那样……”他低吼一声，猛地发力，将右腿从软泥里拔了出来，带出一串粘稠的丝线。刚站稳，左腿又陷得更深了，软泥里冒出气泡，发出“咕嘟”的声响，像在嘲笑他的挣扎。

“李去浊，你不是一直想追上他们吗？”他对自己说，声音发哑，“连懒都改不了，还追什么？”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开了他心里那层厚厚的“惰气”。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想着用灵力挣脱，而是像拉着千斤重的犁，一步一步往前挪。手掌被草叶割得血肉模糊，膝盖在软泥里磕出青肿，可他没停。每挪一步，就默念一句过去没做到的事。

“剑鞘该当天补好”

“笔记该连夜整理”

“起手式该练够三百遍”

……

软泥还在往上涌，已经到了腰腹，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得可怕。他看到不远处的甸边，一本书安安静静的放在那里，那是他去年没看完的《奇门遁甲》，封面上还贴着他写的“月底必看”的便签。

“还差一点……”他盯着那本书，像是盯着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往前迈。脚下的软泥突然松了些，不再死死拽着他的腿。

原来懒惰这东西，你越怕它，它缠得越紧；你真跟它较上劲，它反而没了力气。

当他终于踏出沉梦甸，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时，浑身的骨头都在响，像散了架。他回头看，那片白草地还在泛着暖光，可在他眼里，已经不是诱人的“棉花”，是藏着陷阱的泥沼。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疼得踏实，像在证明他真的跟自己较过劲了。

他走上前，把《奇门遁甲》拿起。他指尖触到封面，突然笑了，不是过去那种温和的笑，是带着点疲惫，却格外坚定的笑。

他说，“这本书，今晚就看完。”

沉梦甸的声音传来：“不明天了？”

“不拖了。”李去浊翻开书，第一页就是他去年画的小记号，旁边写着“这里没看懂，明天问”。他现在就想弄明白，那个“明天”，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才来。

沉梦甸的草叶依旧柔软，可底下的软泥不再翻涌。属于李去浊的懒惰之罪，已经随着那一次次挣扎的刺痛，被他踩在了脚下。他知道，往后或许还会想“歇会儿”，但他再也不会让自己，真的沉进那个“梦”里了。

他快步离开了这里，一出来，便看见了同样消除掉自身罪的牧神气，姬无忌和张正。

他们相视一笑，同时抬头看向山顶，那里传来了慕雨玄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