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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妖雾横(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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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雾铺天盖地,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神智,除了变成行尸走肉还能有什么下场?

本来剑修神志坚定,还有元神剑镇守灵台,不至于如此严重,可耐不住有人自作孽不可活,郎丰泖刚回来就撞见了这一幕,剑都来不及收,疾奔赶来,气得爆了粗口:“我他娘的早说不能让她胡来!”

宋渡雪完全慌了神,甚至无暇细想这句话中蹊跷,心急如焚道:“有什么办法能救?!”

严越冷静地问:“可否以我元神剑入她灵台。”

郎丰泖果断道:“不成,她灵台内已有一剑,会本能地阻拦他人剑气,强闯反而是伤她。”

宋渡雪猛地拉住妊熙,眼中精光迸射,竟透出几分慑人之色:“你的周天火呢?能烧吗?”

妊熙愣了一愣,辛夷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畔,沉声道:“我能,但她此刻灵台不稳,我无法保证不伤她神魂,即便侥幸避开,也必定动摇根基。此乃下策,我瞧她尚未放弃自救,大公子确定吗?”

根基算什么?还能比让她活下来更重要吗?无数可怖的念头在宋渡雪脑海中盘桓,他不敢往下想,只能攥紧眼前的救命稻草,斩钉截铁地点头道:“无妨,有劳仙子。”

辛夷与他对视片刻,微微颔首,抬手掐诀,将伴生火送入朱英心口。

周天火入体的灼痛朱英可太熟悉了,仿佛意识到了他们想做什么,眸光颤动,竟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嘴唇微动,嗫嚅道:“不……”

辛夷动作一顿,侧目看向宋渡雪,宋渡雪心乱如麻,失控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单膝跪下,抓紧她脱力的手,语无伦次地安慰道:“忍一忍,阿英,稍微忍一忍,是为了救你……”

耳畔断续的声音与记忆中遥远的声响逐渐重叠,汇聚成浪潮般的回音,往昔的噩梦突然追上了她,朱英好像又被无形的缰绳勒紧了咽喉,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愤怒凝作剑意,元神剑骤然现形,凶光毕露,雷鸣在灵台内轰然炸响。

“……我说不!”

“嗡——”

万籁霎时俱寂,幽寒的黑水凭空出现,刹那膨大作浑圆的蛋壳状水盾,将周遭众人连同红雾一起猛然推开,通通隔绝在外,朱英身畔五丈之内,只剩下被她甩开的宋渡雪。

玄冥重水,是霸下!

谁也没料到霸下竟然会在一个人类身上,还突然放出结界将他二人裹了起来,祭天台上一片哗然,就连缠斗不休的勾陈,丹魄,青虚,甚者山主,都骤然停手,齐齐投来了视线。

“啊,原来是她。”丹魄似有所悟道。

勾陈眸光微沉,霸下竟在此时破壳,究竟是吉是凶?

辛夷彼时距离朱英最近,被推得最狠,险些直截飞出祭天台,被郎丰泖伸手拉了一把才稳住身形,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密不透风的水盾,察觉到其中令人心惊的苍古气息,喃喃道:“这该不会是……神兽霸下?”

局面已经很乱了,谁能想到还能更乱,谢香沅喘了口气,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自我安慰:“行吧。至少人是安全了。”

岂止安全,简直有些许尴尬,霸下被朱英的剑气引动,护母心切,将一切潜在威胁都铲除了,却偏偏留下了宋渡雪,重水之壁隔光隔声,内里一片死寂,二人都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宋渡雪怔怔跪在原地,双手仍空荡荡地举在胸前,头脑一片空白,只记得朱英醒来时凶狠的眼神,茫然地想:我在干什么?

……不是说要带她走么,我什么时候也成妨碍了?

有霸下保护,朱英很快稳住心神,抬眸瞧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撑着地面起身,无声念咒,将玉琮内震动不休的霸下蛋放出。

宋渡雪目不能视,听见声响,慌张地起身连退了几步,结果“咚”的一声,闷头撞上了庞大的蛋壳。

一簇火苗倏地燃起,照火诀映亮了朱英凌厉的眉眼,却始终没有侧目看来,也不开口,好像一句话也不想再与他说,自顾自转身去研究罩在外面的重水了。

宋渡雪苦涩地垂下眼帘,心如刀绞,指甲都深深掐进了掌心,然而罪行昭然,无可辩驳,只好沉默。

“……让一让。”

片刻过去,朱英无功而返,语气生硬道。

她尝试了半天,发现那水壳刀枪不入,凭她之力根本打不破,只得回来研究蛋壳,态度不善地把杵在旁边装哑巴的宋大公子赶走,抬手放出一缕剑气试探。

蛋壳果然随之一震,壳内之物已经完全苏醒了,亲昵地循着她的气息蹬腿摇头摆尾巴,带得整个蛋都滚来滚去,片刻过去,只听一声轻响,壳上裂开了第一道缝。

朱英目光一凝,当即放出了更多气息,霸下受到鼓励,挣动愈发强烈,蛛网般的裂纹蔓延扩张,墨色灵光疯狂涌动,沿着壳上纹路覆盖整个蛋壳,仿佛百川争流,终于“咔嚓”一声,厚重的蛋壳彻底裂作两半。

精纯的灵气如洪潮没顶,水腥气扑面而来,朱英恍如被拖进了万丈渊底,不由自主地深吸了口气,定睛一看,才发觉霸下似乎比她想象中更……

小?

新生的神兽背甲浑圆,甲纹纵横勾连如星斗,头颅似龟又似龙,额顶双角光洁如玉,才露出了两个小荷般的尖角,通体覆盖青黑鳞甲,眼睛尤其大,尚未完全睁开,透过眯缝,能看见其色如渊又如海,似有波浪缓缓起伏,瞳仁被朱英指尖的火光一闪,骤然缩小,威光逼人,正是与真龙一脉同源的金色竖瞳。

龙子的相貌的确威风凛凛,但眼下朱英是难以升起什么敬畏之心——这小乌龟脚底打滑,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努力了半天都没站起来。

此人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当娘,压根没有搭把手的打算,抄着手置身事外,瞧一眼不比马高多少的霸下,再瞧一眼足有房子大的蛋壳,颇感匪夷所思。

足月了吗,难不成是早产了?

仿佛意识到母亲不仅对他的困境坐视不理,还在心中说风凉话,霸下愤怒地扬起脑袋撞了她一下,扯着脖子发出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嘤!”

朱英头一回听这么威风的叫声,眉梢一挑,表情愈发一言难尽,不禁怀疑起了其血脉正统,越想越觉得恐怕是哪里出了意外,不然怎么看起来跟外面那位不像同类呢?

一旁默默出神的宋渡雪也被这惊为天人的一声唤回了魂,观察片刻,眉心微蹙,试探着靠近两步,发现霸下并不抗拒,便走上前来谆谆善诱地教他抬起脚掌,俯身把缠在他趾端的柔韧卵膜解了下来。

霸下总算得救,歪着脑袋端详他片刻,似乎有几分困惑,见他起身想退远,忽然毫无预兆地张嘴,一口咬住了宋渡雪的手。

朱英瞳孔一缩,差点拔剑,却发现宋渡雪并无痛色,只是有些意外,站定不动了,想看看此举何意,结果就这么被叼着手拽过大半圈,硬生生塞到了朱英身边。

“……”

后者登时抬脚欲走,又被霸下拿爪子勾住了裤腿不放,哪怕刚钻出壳,神兽也毕竟是神兽,力量非同小可,完全能与金丹一较高下,她还不想衣衫褴褛,只好作罢。

很快两人就发现,这小乌龟不知道哪来的执念,见不得他们分开,只要距离稍远,就非得连拖带拽地纠正不可,面色顿时都古怪起来。

这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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