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虽是无情也动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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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逃兵，荒野上奔跑。春来芳草萋萋；夏岁芦苇飘摇；临秋茅花摇曳；雪起寒鸦卧枯草。

我是一个逃兵，心里长满杂草。春日里随风起舞；夏日泥塘上逍遥；秋天零落成泥；冬来凌心透雪袄。

我是一个逃兵，心里生出沙漠。白天烈日下乞讨，夜半潜藏于地窖。虽不曾游人如织，枉费精神寻找。

气温骤降，前一天还温暖如春，今日便丹云密布，寒风吹动枯树枝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随时要下雪。

一大早，大毛便被裹了个严严实实，跟着爸爸出门买早餐。

两个弟弟起的更早，清晨三四点钟哭闹了一场，便再不肯入睡，此时天光大亮，倒困上了，反是妈妈打着哈欠，却怎么也睡不着，将脏衣服洗了，斜在床沿上闭目养神，昨晚说起买房子的事，早忘在了九霄云外。

临街的早餐店，蒸汽氤氲，来来往往的人群，让空气也跟着热闹了几分。

爸爸冷冽的脸上，神色莫辩，径直走在前面，想来早将大毛忘到了九霄云外。

大毛一路小跑着，紧跟在爸爸身后，默默的守护着心底的那份爱重。

走过数家店面，爸爸到底是停了下来，台阶上回身看向大毛，大毛脚上紧赶两步追了上去。

不多时爸爸便将早点买好，从店家手里接过，顺手递向大毛，嘴上问道：“还想吃什么？”

大毛讪讪，接过早餐，将下巴埋进围巾，许是因为走的快，后背竟有些微微出汗。

爸爸看着大毛低头不语，不由得将头扭到一旁，眉头拧做一团，片刻回神：“走吧！”话音未落，便率先走到前面。

大毛双手拎着袋子倒有些吃力，中间受力的三根指头，早被挒出了红痕，抬眼看向前面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赌气般的将袋子换了换位置。

这样走出一段，许是意识到大毛没有跟上，爸爸立在路灯下，回头看向大毛，此时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在北风的加持下，将整条街道，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

这雪下的很急，像是赶着一场约会，没有过度，一下子便四面八方的围过来，让人的心情跟着莫名的一松，心领神会般的就高兴了起来。

那一刻的世界，像是生在画中，这世间的一切不美好，原来也能洁白无瑕。

大毛看着不远处的爸爸，心中暗下决定原谅这次，就原谅这一次，为此时的等待，原谅这一次，想着大毛长长的舒了口气，将食品袋递到爸爸伸过来的手上。

爸爸的手漫不经心的提了提大毛的衣领：“回去你妈要说走，你让她留下吧！”说完再度越过大毛，钻进风雪中，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毛停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爸爸的身影，片刻追上爸爸的脚步，父子俩并排走在风雪中。

经过卖玩具的摊贩，爸爸顺手给大毛买了把玩具枪，大毛接在手上，上下打量着，也只弯了弯唇角，爸爸的大手往大毛的后颈上一拍：“走吧！”

一路无言，揣着玩具枪的大毛却兴奋不起来，随着风雪的快速消散，刚刚的那一点欢快，顿时消失不见。

爸爸脸上的表情越发冷峻，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大毛。

临近家门口，那雪又零零星星的下了起来，细碎的像是随时准备无影而终。

家门口比往年似乎更加冷清，光秃秃的路面上，到处是被风裹成一堆的垃圾，临近年关，大家都像候鸟般，赶往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也有留下的，不畏严寒，只为巢穴中无处安放的幼崽。

刚上楼梯，妈妈已抱着大包的衣物，从楼上下来，身侧跟着两个弟弟，一拖一带，爸爸表情一僵，到底伸手过去，将妈妈怀里的东西接了过来：“装的什么东西？”

“我妈说上她那过年，家里什么都没有！”说着将怀里的背包往上撺了撺，抬起手背摸了把鼻头上的汗水，两手分别拉住两个弟弟，说话间抬眼偷瞄了眼爸爸，阴阳怪气道：“省得说我们把谁给赶走了！”

爸爸闻言，神色一变，将手上的包往地上一放：“神经病！”说着往上两级台阶，扭头看向大毛：“你是跟爸爸回家，还是跟你妈去你姥姥家？！”

大毛抬眼看着妈妈，妈妈此时脸色潮红气喘吁吁，连带看向大毛的眼神都恶狠狠的，大毛却不害怕，伸手上前拉住三弟的另一只手：“小壮说他们过年回乡下！”

妈妈重重的点了点头：“对！你舅舅今天晚上到家！”说着拖起地上的包裹：“走吧！”

大毛抬眼看向爸爸，爸爸扭头上楼，开门进屋的那一刻，将房门重重的关上了，妈妈紧抿双唇斜觑了眼身后：“哼！不能过早点离，摆脸色给谁看呢！”说完拉起三弟和二弟，兴冲冲的走向风雪。

大毛拉着三弟的另一只手，走的飞快，三弟的那双小腿时不时的便被拌倒，被另一头妈妈的那只大手一拉，便再次飞快的挪动脚步，走向风雪。

不知这样走了多久，妈妈猛然刹住，将肩上的背带，往上挪了挪，低头看向两个弟弟：“哎！明个妈妈买个车！”热气在寒风中凝聚再消散，轻飘飘的：“可累死我了！”说着重新拉住弟弟们：“累不累呀？”

说着话，越过三弟看向大毛：“你累不累？”

大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妈妈抿唇一笑：“怎么弄？你要是个女孩多好！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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