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让朕看看(2/2)
吴玠皱眉看着小弟,刚想教训他,王孝杰走了出来,道:“两位请跟我来。”
吴玠赶紧笑道:“王大官,陛下心情如何?”
“不敢不敢,大王真是折煞我了,陛下这几日心情都不错,尤其是那鞑子覆灭之后。”
吴玠心中有数,又和王孝杰客套几句,这才跟着他进殿面圣。
吴璘有些不以为然,大哥可越来越有官场上那些大头巾的做派了。
等这俩人进来,见礼完毕。
见御案上摞着的厚厚奏章,他们不知道今日特殊情况,这是陈绍专门叫人搬来的,还以为他每天都是如此勤勉。
吴玠直接说道:“陛下宵旰忧勤,如此勤政,实乃万民之福,伏愿圣上养清和之德,龙体康宁,乃宗庙社稷之福也。”
陈绍也没解释,他看了一眼哥俩,心中突然有个有趣的想法。
这哥俩不就是高配的荣国公、宁国公么。
只不过那一家子是一门亲兄弟,获封双国公,这吴家则是一王一公,更是贵不可言。
就是不知道,后世子孙会不会也那般不堪不肖。
吴玠一看陈绍不说话,也稍微有些发怔,看了一眼自己和弟弟,着装礼节应该都没出错才对。
陈绍笑道:“从交趾回来,可还适应金陵气候?”
其实交趾这时候雨季已过,还是蛮舒服的,气候温暖宜人。
当然,大理羊城就更好了。
吴玠一看他还是待下属如此亲厚,心中顿时放心,在殿外吴玠之所以那般教弟弟做事,是因为他也读书了。
学老朱一样,看了不少书,一肚子学问。
历代雄主称帝之后,手下多有仗着当年情分,怠慢了君臣礼节的。
这种一般都没啥好下场,越是功劳大,就越要恭敬才是长远之道。
吴璘和他不一样,一直在陈绍身边,就没有大哥这种忧虑。
赐座之后,陈绍问起交趾的事,吴玠对答如流。
这次征发交趾,吴玠做的很好,让陈绍十二分称心。
他算是完全领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是自己亲自去,估计也没有这般圆满。
主要是,红河之战,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下达那种命令的。
真当是个人就能做白起呢。
结果更是没的说,张伯玉比高丽的王楷还要懂事,其实他们要是真的铁了心和自己对抗。
钻到山林里,带着那些红河之外的乱民袭扰,一时半会地平定不了。
今后更是遗祸无穷。
这件事好就好在,他们也是汉脉,所以会有张伯玉这样的人出现,他归顺中原,也不会有多大的心理负担。
毕竟朱老四还没屠安南,大家没多深的仇恨。
等陈绍给他们寻找到新的敌人和目标,又切实改善了他们的生活,红河空出来的沃土,也有了新贵来占有。
交趾如今距离内附、回归,就差陈绍一张诏书了。
吴玠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读书读的小心过头,他又把王禀好一顿夸。
然后是手下那几员大将,不断弱化自己的功绩,听得陈绍直摇头。
对于交趾的事,他可不是光从吴玠那里的奏报上听消息。
商队负责运输辎重,自凡是运输队,大多都带有情报性质。
毕竟只有走南闯北,不断流通的人群,才能收集和传递情报。
像是后世的锦衣卫,就多有伪装成商户的,勤勤恳恳跑商,暗中搜集情报,一干就是一辈子,死后还会传给子孙。
而商队又是广源堂名下的,所以每一处战场的情报,陈绍都有两到三个渠道。
他会比对、斟酌,然后做出判断。
这样才能做到赏罚分明,让军心士气,时刻为自己所用。
交趾一战,吴玠当之无愧是头功,包括打完之后的治理、扶持张伯玉,都是极大地功劳。
陈绍之所以让吴玠留守大本营,后来又让他征青唐、交趾,就是因为他知道吴玠军政都是一把好手。
历史上,他坚守川陕十余年,屡挫金军,以少胜多,粉碎金兀术入蜀企图。
团结蜀中力量,治川相当有建树,使南宋西线得以稳固,被誉为“保蜀三杰”之首。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武夫猛将。
看着年轻的吴玠和吴璘哥俩,陈绍又想起自己也是足够年轻,他心情就很好。
“吴卿,你可知道,咱们的功业才走了一小步。”
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如今的大景,放眼历朝历代,那也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不客气的说,陛下就是比肩秦皇汉武,也要高他们一头。
就这功绩,才走了一小步,那大步是什么?
“前几日,我与韩世忠议事,见他懒散怠惰,还以为他要自污来自保。问过之后,才知道这厮以为天下已定,没什么仗打了,于是便要放手享受。”
“还说他家中清贫,自小没享过福,甚至练朕的差遣都不想干了,只想回去蓄养歌妓,醉生梦死。”
“朕责之甚切,可以说是大发雷霆,你们过来看看。”
哥俩赶紧起身,走到御案旁,只见桌上铺着一张地图。
瞧着十分眼生,仔细一看,中间那一块,不正是大景么。
其他地方,陛下是如何绘制的?
难道陛下的眼线,已经到了天涯海角?
陈绍指着地图说道:“这是朕绘制的地图,你们且看。”
他用手指,将包括南洋和东瀛高丽划在里面,“这就是咱们目前探得的土地,其他地方,依然是未曾涉足。”
“古人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们身为朕的将军,未来这些王土,还需要你们为朕去平定。将大景的恩泽,雨润万方,笼罩四海。”
吴玠赶紧抱拳道:“臣敢不效犬马之劳!”
见二哥还怔怔地看地图,吴玠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吴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赞叹道:“陛下真乃神人也,不学有术,生而知之。当初宋金海上之盟,陛下就有抗金灭金之心,却原来都是天命所归啊!“
吴玠听着自家二哥的赞叹,突然觉得,他好像傻人有傻福。
说这番话,虽然不如自己得体,但应该能更得圣心。
陈绍笑了笑,对他说道:“你要多跟你兄长虚心请教,他为朕开疆拓土,乃是朕心腹之人,常称朕心如朕意。”
“朕一刻也离不得你这兄长。”
吴玠心中感动,慌忙称不敢,陈绍笑道:“朕见到你们哥俩,心中就快活,见到老种、蔡太师,心中就难过。”
“这份事业,要大家齐心共进,等到功成圆满之日,他们多半不在了。你们却能和朕一道,分享荣光。”
陈绍这并非客套话,他从来也没有主奴思想,而是把这一朝的人杰,全都看成了自己的“同事”。
与有肝胆人共事,为民族开创未来,被他视为己任。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帮手,都是同路人!
要是可以的话,他很想让这些人,都看看自己最后奋斗出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盛世。
可惜人的寿命是有限的,这是客观规律,总会有人先行离开。
吴玠在心中叹了口气,自己从书上学来的,未必适合如今的陛下。
他不是一个凡人,他甚至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帝王,根本不能套用前朝历代之经验。
陛下之宏达宽厚,诚以待人,实乃万古未有之帝君。
一般有这种重臣、大将归京,陛下肯定会赐宴,所以王孝杰已经叫人提前准备。
果然,聊了一会儿,眼看正午将到,陈绍留下哥俩赐宴,又叫人去召韩五、老朱等武人陪同。
吴玠人缘不错,他们又是一门双王公,武人们谁不捧场。
京中品阶高的武将,哪怕陈绍没召的,也都自己赶着来了。
席间说的最多的,却不是今日接风相迎的吴玠在交趾的战绩,而是卢龙岭一战。
在这些定难军老将眼中,称得上敌手的,还得是女真。
灭女真,也是最爽利人心的。
喝到高兴处,韩五非要在中间舞剑,表演一番。
老朱撸起袖子,上前要和他相扑。
最后陈绍也下了场,一群人在殿中起舞,挽着手臂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