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将花冠赠你 > 第99章 乌列尔

第99章 乌列尔(2/2)

目录

“啊?”……

此刻,战场上。

怀德兰德人发出惊惧的怒吼,但是主将已经回天乏术。

副官紧盯那个人,心中虽然害怕,但也只能朝那主将冲去。

所幸全部温曼军都冲杀向前,他并不突兀。

冲破迷雾,副官才发现,怀德兰德主将的战马已经另有一位人高马大的男人接过。

“不会以为我们没有后手吧,主将?我们随时都能更换!”歌加林吼道。

“不要管他的虚张声势!”依蕾托高声道,人已经带兵冲了出去。

副官冷汗直流,心想着是谁虚张声势?

但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在敌人的巨斧劈来前,他一把捞走那支长枪。

枪拿在手里,他就发觉不妙。

雾气几乎立刻吞没了他,他连身边的人都看不见了。

太糟了。

他们没想到歌加林真能控制到这地步,做出的对策几近于无。

眼下一切阵型都无法发挥,全被冲散了。

他们原本是需要,或者说必须,借由能以一敌十的战士牵制住更多敌人。

再让弱一些的普通将士组合,发挥出更大的效果。

不然根本没有取胜的希望。

现在每个人被分割成了一个个体,论单打独斗,没有人是怀德兰德人的对手,这些人的体格本身就好于温曼士兵。

乌列尔受到的影响本该最小,优秀的耳力让他依旧能策应他人,他作用本就是发挥最大的攻击。

他该占据优势,但敌军针对他的队伍,比他想象的人数更多。

好处是他一个人拖住了一群人,坏处是少了乌列尔,其他人哪怕单对单都不轻松。

战场上,天气与敌军总出其不意才是常态。

可这样一来,温曼众人只剩下不利。

即便下了死战为殿下报仇的决心,但体质上不足带来的劣势还是难以撼动。

副官知道温曼人一步都不能退,但他自己,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想退了。

副官坚持了许久,终于体力与精神都到了极限,在他险些被砍断大腿时,黛黛救了他。

黛黛脸上全都血,是不知道谁的血,将她漂亮脸染得有种别样的美感。

温曼人物尽其用的本事未免太强,这样的美人要上战场,文官也要当武将用。

可是众人都很努力,副官一瞬间有些想哭。

因为他清楚,温曼要输了。

这些天下来,他已经跟这些人有了感情,他想要温曼赢。

可是连乌列尔都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他们的装备不如对面有效,人不如敌方强大,若非双方是人数相当的,根本都挺不到此刻。

乌列尔很久没有输过了,那种只凭借自己就能赢下一切的场面,已经遥远得像一场梦。

即便剑再锋利,也穿不破被附了几层魔法的重甲,斩不断茫茫一片的浓雾。

那种地方生命厚于你不知几倍的无力感,无疑也会压垮他的士兵。

敌军中的一名高大骑士,此刻正挥舞着手中巨剑,向乌列尔砍来。

乌列尔用他的宝剑去挡,但是那巨剑太厚重,一柄剑就有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只有怀德兰德人挥舞得起来。

如果乌列尔有余力,他会轻巧地躲开,再趁机将笨重的他踹下马。

但乌列尔身边的敌人不止一个,左右有夹击,背后的敌人想要用铁索套住马腿,乌列尔如果想要都躲开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用剑去格挡。

当啷一声脆响,利剑脱手。

乌列尔别无选择,他还剩下左臂带着的盾牌。

这是个不妙的决定,乌列尔已经预见了结局。

甚至在动手前,乌列尔就已经听到了敌人得意的笑声。

用铁皮条固定的盾牌,背后的木板已经完全被击碎两半了,再有一次重击,就必然会四分五裂。

接着,他的手臂也会。

但乌列尔别无选择。

他竖起那只盾牌,沉重的撞击接踵而至。

巨剑砸在盾面上,一下接着一下。

乌列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会从马上翻下去,再做最后的抵抗。

但原本要散架的盾牌,竟将这些攻击全都抵住了。

乌列尔来不及震惊。

他抓紧机会低身捞起他的剑,趁机扎进了那巨剑骑士露在盔甲外的眼睛。

就这样,他抓住机会冲出纠缠着他的包围,听见身边的温曼士兵一个个惊喜地喊道:

“爱洛斯殿下还活着!他还活着!”

乌列尔听得耳朵发热。

他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盾牌,惊讶地发现原本凋零的手绘藤蔓上开出玫瑰花来。

每个人的盾牌都是,像是生机盎然的季节来到了。

乌列尔掌中异样,他低头,枝条从雕刻着荆棘的金色剑格上蔓延出来,缠住了乌列尔的手,攀着他的手腕在上面开出一朵粉红色的玫瑰花。

温曼士气大振,迅速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击溃了敌军。

乌列尔看着不断倒下的敌人,这是真正的胜利。

战至如此,歌加林他该投降了吧。

这些战士一路走来艰辛地努力过,顽强地抗争过,终于将怀德兰德人赶了出去。

即便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但到了这种地步,也实在可以收尾了。

但决不能让他们撤退,还要抓住歌加林呢。

只是雾气散去得十分缓慢,乌列尔在战场中追逐着。

他剑上流淌的血滚落到地面,乌列尔余光扫见倒下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乌列尔有些错愕,因为那敌人刚刚倒地时,他听到腿骨折断的声音。

那士兵丢下一只空瓶子,旁边的战士也纷纷都拿出瓶子喝下里面的药水。

在温曼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趴倒在地的、负伤后退的怀德兰德士兵全都迅速站起来,继续迎击。

这一次,怀德兰德的士兵更加勇猛。

仿佛他们的伤痛消失了一般,甚至,更为亢奋。

乌列尔立刻就对上爬起的战士,他阻挡住最对面的沉重的斧头,发现他站起后似乎连力气都大上了许多。

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神药吗?

乌列尔承受着他的重击,再坚固的盾牌也会失效。

木板在他手中崩碎,他迅速翻身下马,那战斧砸在了耳边。

乌列尔眼睁睁看着一边擦着脸上剑伤,一边扣上了兜帽的歌加林。

歌加林也受伤了,却没有掏出那药瓶。

显然这药,对人是有害的。

歌加林把所有的注也都压在了这一战,但他是的的确确赢了。

起初的胜势很快就被压倒了。

歌加林的评价声一针见血:“别挣扎了,你们在以卵击石!”

但乌列尔没有退过一步。

他握着那柄黄金宝剑,第一次以一个骑士的身份去战斗,就像爱洛斯真的在身边一样。

染血的银白头盔从他面前闪过,滚落在地上,令乌列尔恍惚了一下。

依蕾托也一步都没退却,她再次被击中,难以招架从马上滚了下来。

但她手里的长剑斩向了歌加林的马,歌加林就在她身边,他没有料到依蕾托还能还击。

歌加林急急躲着,这下军师险些变成了步兵,在马上摇摇欲坠。然而这根本抵挡不住温曼军的颓势,汹涌的敌人从他们周遭水流般冲过,留下惨叫声在后面。

敌人被攻击却不倒下,像是不死的。

“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依蕾托怒喝间,仍是努力地砍倒一人。

“我们还打吗?”副官跑来。

迷雾渐渐消退了一些,乌列尔的方案终于到来,对付雾气毫无办法时,乌列尔曾认定今天有大风。

但来得太晚,如今是否限制两军视线已经不再重要。

“受伤的战士不会死,还可以精神百倍地继续作战。害怕了吧?”歌加林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你的人都要死干净了,爱洛斯你还不出现吗?”

歌加林专程靠他们近一些,是来听他们投降的。

“我们的话你听不懂吗?”黛黛冷淡地发话,第一次,她表现出了愤怒的情绪。

黛黛几乎是说完这句又被拖入了战争,随着己方的减员,他们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乌列尔感受到风,立刻提醒众人他们原本的战术,尽管已经太迟了。

副官终于也满脸都沾了血,他一边交手,一边在心中感叹,算了,他今天也就陪他们战死在这里,也能当一天英雄。

歌加林依旧在那里不依不饶,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别拿你们的小战术骗我!”

乌列尔同样恨着他,恨着这场战争。

他转头暂时摆脱了身边的敌人,朝着歌加林冲了上去,与护在歌加林身边的几个战士瞬间斗在一起。

下一瞬,歌加林手里的鞭子,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扯到他跟前,接着一剑扎在乌列尔的肩膀上,痛得他半跪下来。

但还并没有结束,歌加林大喊道:

“瞧,你的人就这样玩儿完了,果然最后赢的还是我!”

歌加林放肆地大张开双臂,高昂起头,却猛然睁大了眼睛。

在他胸口,雪白的剑尖上凝了一颗血珠,正滴落下来。

那是一把刚刚从他背后刺进胸膛的剑,歌加林缓缓回头。

剑的主人又立刻将它收回了。

歌加林被这再次的痛苦侵袭,捂住冒血的胸膛。

他的身体沉重得仿佛一座破旧了的风车磨坊,缓缓地转过头,他看到一直护在他身后的人掀开头盔,露出一头漆黑长发,和一双玫瑰般的眼睛。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