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爱洛斯(2/2)
但在这种地方也能拿到有利的谈判条件,不愧是金斯利。
“但我并非唯一的继承人,我甚至不在王城。”
“放心,目前摄政的虽不是你,但来日登基的必须是你。”舅父说得理所当然,“如果你有困难,我们也不可能放弃你。”
爱洛斯被这自说自话的气度镇住,无奈看向嘉儿,他知道嘉儿心中自是不同意的。
但她在众人的注视下回答:“爱洛斯哥哥,我的腿恢复得很好。骨裂而已,不会有影响。”
她的意思是爱洛斯不必担心娶一位残疾的王后。
灯火下爱洛斯看不清嘉儿的表情,但也知道这不是由她控制的,甚至都快不由他爱洛斯控制了。
这是她父亲做的决定,也是家族的决定。
爱洛斯却摇头。
还没等他拒绝,忽地听舅父说:
“爱洛斯殿下,你也该听听你骑士的意见。你的骑士能坐到今天的位置,自然是一位忠诚且明晰事理的人。”
言下之意,他知道爱洛斯为了与乌列尔在一起,想要拒绝。
“乌列尔?”
爱洛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认为自己的意思,就是乌列尔的意思。
更何况是这件事。
“好啊。”
他望向乌列尔,看他张了张唇却什么都没有立刻出口。
忽然有些紧张。
乌列尔一直以来并不安心,事到如今,乌列尔还是会因为关切而妥协?
爱洛斯独自一人站在众人的对面,沉默地等待一步之遥的乌列尔开口。
乌列尔站起身,他腰间挂着的那柄宝剑有些刺眼。
在那天之后,舅父做主将那剑直接送给了乌列尔。
毕竟乌列尔帮助了金斯利家,他们不想欠太多人情,乌列尔原本的剑早丢了,也瞧不见它金光闪闪的样子,将它佩在了腰间。
众人每次瞧见都是不赞同的神色,但爱洛斯恰恰觉得这张扬的剑配他才也刚刚好。
乌列尔往爱洛斯身边迈了一步,猛然抽出那柄剑,剑尖就直指面前正中央,危险几乎笼盖了所有人。
“我说你们,未免逼人太甚。”乌列尔不耐烦道。
坐在圆桌另外半边的人,好像被风吹倒的草,都身体往后撤去,生怕受伤。
爱洛斯努力克制了半天表情,才没有在众人面前笑得太得意。
但会议也因为一位长辈吓得气喘,而不明不白地结束了。
众人离开时都心事重重。
爱洛斯走在最后,他还是想问问温关于那个金斯利家那位医生事情。
透过走廊巨大的玻璃窗,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温走来,面对爱洛斯的问题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询问爱洛斯,他不明白,“明明这件事对你来说就和抉择一顿午餐一样简单,为什么屡次拂逆家人呢?”
爱洛斯都愣在原地。
是了,从母亲的情况看。
无论是对他还是金斯利家人,这都和选择一顿午餐没有两样。
“对嘉儿来说也一样么?”爱洛斯问。
“可是整个温曼都没有比国王更好的丈夫人选了。”温回答得毫不犹豫。
“爱她的人才好。”爱洛斯指出:“她要是能在你身边过一生,想必更加开心。”
温不解地拧起眉毛,那是不可能的。
但它被爱洛斯说了出来,忽然就真的变成了一种能设想的可能性。
温想不明白,他转身离开了。
“等等,你还没没告诉我那个医生在哪儿?”
“请你让乌列尔大人等着吧。”
早餐过后,就有人来检查乌列尔的眼睛,爱洛斯看着那个蓝色眼睛的白发老人,有些欣喜地问是不是能治好。
乌列尔听过太多次失望的答案,听到爱洛斯如此激动,有些忐忑。
老人看完,一言不发被搀扶着走掉了。
“他……”毫无结果,爱洛斯比乌列尔还要失落。
“庸医。”乌列尔回答。
爱洛斯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了就好。”乌列尔低声说,“三天之内无论如何都会出兵的,其实金斯利家是在准备而已。别紧张。”
乌列尔身边只有爱洛斯,爱洛斯想,即便眼盲,心情还是最先被他关注到了。
爱洛斯确实也在忧心这件事。
“我走之后你要想我。”爱洛斯吻了吻乌列尔的脸颊。
“不,我和你一起去。”
“太危险了。”爱洛斯不赞同道。
乌列尔无声地笑了。
居然有人对他说上战场危险。
“别笑了乌列尔,你一笑我就很想……吻你。”
“那为什么不吻?”乌列尔凑了过来,红发艳丽得惊人。爱洛斯摸着他的头发,正要低头——
“爱洛斯!殿下,我是说殿下,你们能不能关了门再……”
温站在门口,吓得转身出了门,捂着眼睛严肃道。
爱洛斯放下手,起身问他:“你来做什么?”
一问得知是舅父找他,爱洛斯只好跟温离开。
等爱洛斯已经走出卧室,温还蒙着眼睛站在那里。
他猛然感觉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了按肩膀,“温先生,人走了。”温正要睁开眼,忽然感觉那人离他很近:“还有,爱洛斯殿下吻的是我,你在不好意思什么?”
乌列尔实在是温遇见的人中,比男人更像男人的人。被这样的人在耳边说话,他不适地汗毛都快立起来了,飞快跟上了爱洛斯。
“你耳朵怎么了?”爱洛斯奇怪。
“快走行吗?”
这次不是那间会议室了,只是舅父办公的房间。
“还有,我出卖你了,爱洛斯。”临进门前,温说。
他进门后低下头站到扶手椅一侧。
那位白发老人的一侧。
除了他,就只有舅父在。
“我们有一个对你和温曼都无法拒绝的提议。”桌子后面的舅父说。
“治好他的眼睛?”爱洛斯率先回答了。
即便温不说,只要请了金斯利家的长辈,舅父也不会不知道。
“是的,乌列尔大人也并不容易对吗?决斗时有安静的环境,但是我猜他战场上不了吧。”
“我已经说过我会去领兵了。”
“不不,他那样子就算医好了也不可能马上出战。让你领兵意味这什么,你能明白吗?可我们是不可能帮助一个离经叛道的王子的,他只能是你的骑士。但你放心,你选择嘉儿,嘉儿不会苛责你,不会管束你,你要你看起来体面,她不会让你和乌列尔的这件事情被任何人知道,没有人比嘉儿更安全……”
爱洛斯听着,他惊讶于舅父知晓他喜爱乌列尔后的妥协,和为了达成目的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这怔愣,让他没能立刻回答上。
白发老人忽然说话了,他摇摇头,“你们不急啊,请商量得快一些吧,那位的伤如果再不治……”
“这么严重吗?”爱洛斯有些紧张。
“不,是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老者闭了闭眼睛,爱洛斯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亲属关系,只知道温叫他苜蓿爷爷。
爱洛斯望向他的眼睛,老人深邃的蓝眼睛已然浑浊泛白,竟已经因为衰老快要看不见了。
他的状况随时都会失明,爱洛斯站起身,“我得想一想。”
“别想太久啊。”舅父起身送他,“怀德兰德和乌列尔大人都等不了太久。”
爱洛斯离开了,这抉择太复杂,他又没有多少时间。
他想问一问乌列尔。
“怎么了?”乌列尔问他。
这次爱洛斯回来得很快,他还没开始担心他呢。
“没什么,温去带我问了问那个医生的事。”
“不必替我费心。”乌列尔说完又不知道如何继续,毕竟他眼盲也不能算是一个人的事,对旁人,尤其爱洛斯来说很麻烦。
“乌列尔,你很想恢复吧?”
爱洛斯伸手轻碰到他的眼上的遮带,忽然很想看他的眼睛。
其实问的时候他就已经答案了。
“是,能让我的眼睛恢复,我什么都愿意做。”他捉来他的手,吻了吻爱洛斯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