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爱洛斯(2/2)
他迫切地想缓解疼痛,喝掉一瓶接一瓶药,痛苦愈发无法抑制,甚至在某一支药被胡乱吃下后,雪上加霜。
他在昏暗的房间里狼狈地一点点剥掉衣物,抓来爱洛斯的袍子裹在身上,爬进床边的角落里难受地缩成一团。
那样的乌列尔等到了爱洛斯,或许从前那个爱洛斯真的会给他带药。
但是现在的爱洛斯什么都没有。
爱洛斯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他。
他们带在路上的材料本来够制作配方上的药剂,但大部分都在摆脱阿尼亚时,被爱洛斯用掉了,眼下是做不成的。
现在乌列尔又错吃了爱洛斯随口指给他的“迷药”。
瞧这药剂的内容和乌列尔的状况,总也知道他不可能是在月圆之夜做一个噩梦那么简单。
在月圆时生效的,无论是真正的诅咒,还是精神损伤、毒物残留,都不是忍耐就可以对付的。
爱洛斯不知道乌列尔从前的情况,但魔法危险,哪怕成功的人都可能会状况频出。而传闻里类似他的情况,痛苦可能会让人发疯,也可能将人逼死。
乌列尔能维持清醒与爱洛斯说话,爱洛斯都觉得讶然。
爱洛斯去扶他,乌列尔没有起身,艰难地躲开了爱洛斯的触碰。
爱洛斯眼看他摔在地上,觉察不对,一把捉过乌列尔藏在背后的手臂。
乌列尔手里攥着一块棕色的玻璃,满手都是粘稠的鲜血。
那是一块三角形的碎片,尖端就刺进他的掌心。
他似乎就是凭借这东西,才恢复了些理智,克制地将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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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洛斯想要摸他手中的碎片,乌列尔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他只要一呼吸,浑身就涌起那股难以形容的感受,起伏的痛苦如潮水一般,他却像一艘破了洞的船。
乌列尔受伤不少,对许多种药的耐药性都更强。止痛剂杯水车薪,他要花费大量精神去忍耐疼痛,如今还要挨过漫起的欲望。
想起爱洛斯刚才对他冷淡的回应,他几乎不敢看他。
乌列尔麻木的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抓着什么,只是这让他感觉很好,很清醒。
“把它给我。”爱洛斯很轻地对他说。
乌列尔摇头,他猜爱洛斯自己都不知道哄人的时候就是这样敷衍,甚至不会说一些“好不好”之类柔软的问语。
但他会把语气放轻,听起来好像很温柔。
其实乌列尔也不是很需要。
只不过他觉得给出这样东西,他就又会失去控制,连连摇头。
接着他的手指就被爱洛斯一点点掰开,乌列尔想合拢它,可爱洛斯的指尖卡在碎片的边缘,乌列尔不愿意划伤他。
只能任由爱洛斯抠出碎片丢在地上,那片来自酒瓶的厚玻璃又碎了一次。
乌列尔张开着掌心,前所未有的空虚让他想抓些什么在手中。
他被炽热的浪潮裹挟,连那一块浮木也失去了。
而爱洛斯,似乎马上就要起身离开他。
“别走!”乌列尔像在躯壳里看着另一个自己,那个他不受控制地拦住爱洛斯,死死抓着他的手,艰难地启唇哀求他:“帮我……”
拿什么要他帮忙呢?
乌列尔想要的,对此时的爱洛斯来说太冒犯了。
乌列尔忐忑地,等待着爱洛斯的拒绝。
意外的是爱洛斯扶住了他。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爱洛斯垂眼看他,将眼镜摘了下来,冰凉的镜片反射着光,镜链晃荡着撞在柜子上,被随意放在烛台边。
烛火映着他的眼睛,他和在王宫时不同,是一副年轻学者的打扮,看起来冷肃许多,没有多余华丽花哨的装饰。
乌列尔怔怔望他,攀着他的手臂。
爱洛斯摘掉另一只手上的手套,温和地撩开他额角的长发,问了个突兀的问题:“你的手疼么?”
乌列尔想摇头,他其实根本感受不到手上的伤口。
反而是摇头这个动作让他更不适。
于是他偏过头,缓了一下,看样子像是沉默不语。
他被爱洛斯捏住了脸颊。
“说话。”
“我没有感觉。”
乌列尔如实回答,他只觉得头口干舌燥,呼吸的空气在嗓子里变得刺痛,呵吸都是热的,眼睛有些酸痛,头昏昏沉沉。
但爱洛斯的手很凉,触碰他的时候很舒适。
乌列尔挨近他,脸颊贴上他的手掌心。
耳坠打在爱洛斯的拇指上,爱洛斯忍不住指腹抿了抿他的耳垂。
乌列尔因为发痒而偏过头,继而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他的表情在美丽之余很是正直,跟接下来的动作毫不相干。
乌列尔的唇贴上他指尖,微微含住屈起的指节,暧昧地磨蹭。乌列尔维持着与他本人看起来不太匹配的乖巧和卖力,柔软温热的口腔谄媚地纠缠着他的骨节。
“那么别的地方呢?”爱洛斯追问。
爱洛斯的另一只手抚在乌列尔肋骨伤口附近,袖口的布料擦过他的小腹,乌列尔几乎是呻吟出声。
但乌列尔没有避开,他没有力气,也舍不得。
这就是他想要的。
爱洛斯说帮他,就真的如他意愿。
床铺窄小,灯光昏暗,气氛安静得让乌列尔不适。
爱洛斯在王宫里时碰上这种时候总是话很多,他礼貌且热衷褒奖,偶尔夸得乌列尔也耳根发热。
或许那些都是自己做的梦,乌列尔小心地擡眼打量一言不发的爱洛斯。
感觉得到爱洛斯仅仅是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温度。
可爱洛斯即便不开口,只是触碰他,给他带来的刺激就难以忍受。
乌列尔擅长忍痛,却很难忍受快感。
偏偏爱洛斯是一个充满好奇的人,再稀奇古怪的玩具他第一次接触也能玩得很熟练,放在探索旁人的身体上也没什么区别。
乌列尔并不是木偶,爱洛斯最初温柔的动作堪称折磨,乌列尔忍不住按住爱洛斯的手,“我自己来,可以么?”
爱洛斯不会拒绝他,他克制地打量着乌列尔,看他将自己打开,再邀请爱洛斯。
爱洛斯的怜惜好像只有那么一点,在之后的步骤里乌列尔颤抖着崩溃地低喃。
但乌列尔并不会因难以忍受而求饶,他还是要紧紧贴着,抱住他,小心地挨着他。
他想爱洛斯愿意帮他的时候,至少表现得很热情。
爱洛斯的手继而握住他的腰,而后那只手就再没松开过。
只要两只手就能轻易掐住乌列尔的腰,将它固定,无论弓起还是扭动都可以牢牢限制住,即便再挣扎也只是被抵在下腹的拇指,将皮肤摩擦得泛红。
爱洛斯放开他时,乌列尔紧紧抓着他的十指早就卸力滑落,和弯折的腰身一样顺从。
乌列尔有那么一瞬间感到十分安全,即便痛苦并没有放过他。
爱洛斯比他的药更能镇痛,他奢望靠近他,似乎被爱洛斯抱着就会好一些。
爱洛斯一次都没有拒绝。
只是在乌列尔身上,披着爱洛斯的外套,但爱洛斯依旧维持着“帮忙”的初衷,他穿得一丝不茍,这令乌列尔清醒许多。
爱洛斯根本不喜爱他,见过爱洛斯处理其他事情就知道,爱洛斯这个人很讨厌麻烦。他被撞到这种麻烦事,又如此尴尬,乌列尔简直不敢想明天。
每次都是意外。
如果没有这些意外的小事,他根本不会接触到爱洛斯,可这样碰运气得到的温柔不会保留很久,他最清楚。
乌列尔想到这里,急急地放开爱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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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列尔像是脱力才松开手的,爱洛斯捞住他,让他能靠在自己肩上。
爱洛斯以为乌列尔会睡着,但乌列尔完全没有,怔怔地抱着他,看起来竟有些害怕。
很难想象乌列尔也会惧怕什么东西。
他知道乌列尔并没有完全被安抚,每一种药物都过量,让爱洛斯也因为担忧而心不在焉,直到爱洛斯发现自己的袖子被血洇红了。
他不得不放开乌列尔,下床拿来药箱先给乌列尔的手包扎。
处理玻璃碎片的伤口时爱洛斯才发现情况有多糟糕,乌列尔似乎在地板上打过滚一般,浑身都擦破了。
他用镊子夹出碎片,每次拨弄开细小的伤口是,爱洛斯都去看乌列尔的表情,乌列尔连眉头都没因此皱一下。
擦药擦到膝盖时,爱洛斯修长的手指,握住他的脚踝。
被抓住脚踝着实让人恐惧,于是爱洛斯擡起他腿骨的动作放得很轻。
对乌列尔来说恐怕不是这样,爱洛斯正耐心地涂着他的药,就感到贴着他腰腹的小腿不太安分地磨蹭,他擡头望向乌列尔。
眼神迷离的紫发男人笑着扯住他的领口,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