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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爱洛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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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可能掌握军团?他人虽然恐怖些,但总不会是个草包。”

“没骗你们,一个落魄贵族家的私生子,升官升得那么快,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听说,都是因为他长得特别美。靠美色的……”

“真的?”对方一脸不信。

“当然是真的。猜猜他睡的第一个人是谁?”

“谁呀,是依蕾托王后,还是瑟缇公主?”男人凑过去,会心一笑。

“太天真了,要我说,当然是爱洛斯王子了。不然也不可能成为他的骑士吧?哈哈。”

“说不定是国王…”对方比了个口型,只发出很小的声音。

“你真不怕掉脑袋!”

“他们都这么说。”

“那岂不是和妓女没两样?这么说还挺带感的。”

“他不是还会用身体犒赏将士,我都听军团里的人说了。”

两人从昏暗的小道路过酒馆,就听见醉汉在胡言乱语。

副官怒火中烧,脚步都沉重几分。

乌列尔竟也只是拢了拢兜帽藏好他的红发,继续往前走。

“大人,你不生气吗?”

“走,继续走。带我去找那群人。”若是之前,他听见这样不堪入耳的流言,一定当街还嘴,再看看他们的牙齿是不是有他们说话时那么锋利。

现在乌列尔没空引起波澜,没有什么比恢复他的眼睛更重要。

他无法想象,这些话传进失去记忆的爱洛斯的耳里,爱洛斯也会从这些人口中了解他吗?

今晚爱洛斯要回王宫,他隐隐感觉不安。但是如果自己没有恢复的话,爱洛斯今夜也只能带着黛黛去了。

黛黛和阿方索学士。

副官将他领到一扇寂静的建筑面前,他细细聆听,这似乎是某家店铺后门。他带他摸了摸那扇拱形的门,乌列尔闻到面包的麦香,他决定自己进去,副官则留在外面。

“集会什么时候结束?”乌列尔问。

“我不知道。但猜测是夜里。如果他们白天敢出来的话,也太显眼了。”

“那好,如果傍晚我还没出来,你知道怎么办。”

“傍晚,那会不会太迟了。”

但乌列尔说完走了进去,副官也只能照做。

他一直等到日落之前,乌列尔才从里面出来。他连表情都没变,也依旧蒙着眼睛。

副官教训那群醉鬼归来,不动声色迎上去。

“回去吧。”乌列尔重新戴上兜帽。

“没有效果吗?我现在带人去把它端了?”乌列尔进去了这么久,出来还蒙着眼,情况显然不顺利。

“暂时不用。”乌列尔从怀里拿出一个盛着银色液体的透明瓶子。

“这就是药?”副官松了一口气,继而又紧张起来,“是真的吗,安不安全?”

“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说谎。”

乌列尔不是轻松拿到的,在那地下大厅里,为首的主持者传扬着所有人只要遵循这位古神的意志,就可以改变和命运,无论怎样的伤都能轻易治好。

但乌列尔上前时,被主持者否定了。他不行,因为他信仰的心并不虔诚。

乌列尔吃了一惊,他当然不可能虔诚,除了爱洛斯他不信仰任何。

“要怎样做才行?”

“很简单,杀死你原本的信仰。”

那看来只能遗憾离开了。

但当乌列尔起身决定出去之后,他们又奇怪地追上他,告诉他主教想要见他。

帷幕后出声的人,似乎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意外的是,那人很轻松地给了他药。

“你可以试试好不好用,再决定要不要改变信仰,成为我们的一员。”他说。

乌列尔拿着那药,猜想这东西只是试试,那么想必不能让他痊愈。

至于是否安全,乌列尔也不确信。他最信任的人是爱洛斯,但他却不知道怎么麻烦他检查,还是回去见默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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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明尼卡小姐?王宫里待得不舒服,又想起我们来了。”午后,爱洛斯放下手里的纸张,伸手请回来拜访他的秘书小姐坐,“随时欢迎。”

“不是的,殿下……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给奥特萝的那位公主的信被我带走了。”她拿出已经写好的信和拟好的文书放在一起,“在这里。”

“替我送去吧。”爱洛斯瞥了一眼,轻飘飘地说。

“真送吗?”多明尼卡脸上有些纠结,“殿下……当真要娶她么?”

爱洛斯望向她的眼睛,“你不是说这样最好吗?刚好,我正需要得力的帮手,也愿意回报她。”

“可您并不爱她。”多明尼卡拧起眉头。

爱洛斯没有在意她的逾距,笑着回答,“我不爱任何人,亲爱的。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他也不认为公主真心爱他,他们见都没见过,仅仅是和温曼联姻是绝佳选择。

爱洛斯很难说清,他从小看到的就是父亲的设计与陷害,父亲热衷权力,母亲并不自由。

他怕要是爱一个人,也要和那人一同落入这样的漩涡当中。

一直是王子,恐怕逃不过这样的结局吧。他虽然在王宫众人中是个异类,却也同样没有随心所欲爱人的本领。

他该早早放弃任何人,走得远远的,但做不到。

“我明白了,那这个呢?您不向他……解释吗。”多明尼卡拿出一张薄纸。

这是从他的书籍里掉出来的,被她不小心装进文件箱里才发现的,她吸着鼻子解释着。

爱洛斯狐疑地瞧她一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让她这样委屈。

他接过来,展开那张纸条。

看到上面的内容,微微张大了眼睛。

那是一张王室专用裁缝订做衣裳的简便凭据,爱洛斯在两个月前预定了两套礼服,婚礼用。

备注是互相搭配,显然是同一场婚礼。

但却是两套男装。

其中一个的尺寸显然是爱洛斯自己。

另一个,爱洛斯读着上面的身高与肩宽、腰围…轻易就在脑海中描摹出了最匹配的人选,是乌列尔吧。

但这是什么?

他因为什么会做这个……

·+·+·

当乌列尔回去的时候,爱洛斯的马车已经出发了。

“殿下已经离开了?”乌列尔确认了一遍。

“嗯,对。你去哪儿了?殿下找你来着,一直等到时间快来不及才匆忙走了。”默林打量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乌列尔。

乌列尔正要开口,默林忽然又发话了:“欸?这是什么。”

乌列尔误以为自己身上的药瓶掉落,下意识摸了摸怀里,药瓶还在。

面前的默林似乎拎起了什么东西,乌列尔没有嗅到任何味道。他伸手去摸了摸,熟悉的形状,柔软包裹着硬质碎片。

“是殿下的草药包。”乌列尔解释,那是阿方索学士给爱洛斯用的。

“那肯定是太急落下了,殿下真的等了很久,他还说回来有话想问你呢。”默林提了一句,就又将注意放在了那草药包上,“好神奇啊……”

接着也不理乌列尔,提着草药包往前走。

“发生什么了吗……”乌列尔只能跟着他的脚步往前,一面茫然思索着,大概是那些流言的事。

前方的默林在橱柜前站定,似乎拿起了什么,接着乌列尔听到了布袋被剪刀裁开的声音。

“住手。”乌列尔连忙去拦。

“这个东西没有味道,一个草药包没有味道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我想学一下,让我先拆开看看再缝上嘛,什么草药这么灵——”乌列尔手伸来的时候,默林已经打开了袋子,草药撒了一地,“哇,这都是什么,爱洛斯殿下失眠吗?”

“应该没有。”

乌列尔回忆,他不敢挪动脚步,低头小心去捡。他紧张这个草药包,毕竟是能让爱洛斯恢复记忆的东西。

“别紧张,这种草药多得是。有助眠功效倒正常,但这个是让人更加……放空。这个是什么啊?为什么有我不知道的药……”

乌列尔只听到默林的徒弟站在走廊尽头喊着:“别什么都往嘴里放。”

接着默林咂了咂嘴,脚步晃荡,朝乌列尔靠过来:

“头好晕啊……”

他的徒弟跑过来,和乌列尔扶住他。

“怎么了?”

“嗯,这是什么啊?为什么会有我不知道的药,我尝尝……”默林又说了一遍,好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尝过。

乌列尔连忙按住他,“你刚才已经尝过的那些呢?”

“噢……”默林茫然。

他的徒弟将迷迷糊糊的他带到房间,不知鼓捣了些什么,给他喝下去,好半天,默林才缓过来。

他转着片叶子,“我知道了,这东西能影响人的记忆呢。”

“是。助人恢复记忆。”乌列尔听到他没事,不太热切地回应。

“不,会让记性变差。”

“什么意思?”

“这个,一种配制忘忧药剂的植物,用来助眠但加大了剂量。这个,我不知道的草药,完全就能影响人的记忆。当然了,因为是佩戴,所以效果不会那么夸张。但如果你本来就记性不好、忘了、或者已经老到记忆模糊的话,戴上之后也别想再恢复了。瞧,还特意封闭了它的气味,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佩戴的话还能恢复吗?”乌列尔的心脏狂跳。

“或许,但我只是说这个药它很怪——你去哪儿?”默林眼见着乌列尔跑了出去。

乌列尔惊愕过后只剩下担忧,阿方索学士居然也不可信任。

那爱洛斯…岂不是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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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距离爱洛斯被以弑父罪名关押,仅仅过去了两天。

爱洛斯被带上法庭。

瑟缇在法庭上义愤填膺,不止她,王宫中许多人都是人证,那日他们看着爱洛斯从国王房间出来,接着国王就传出薨逝的消息。

爱洛斯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清白,他就知道这事早晚会再次引燃。

这一天终于来了,当他威胁到瑟缇的时候,瑟缇重提了爱洛斯回到王宫那天的旧事,让谋害国王成为爱洛斯的罪名。

这次不再是依蕾托随便喊一句,将他关起来了事,而是真真正正要审判他。

“你说是我杀了父亲,那我是怎么杀的呢?”爱洛斯在被审席上,仍然轻松。

法庭拿出一瓶作为证据的毒药,爱洛斯望着那个茶色的瓶子,里面的橙黄色粉末还剩下一点点,粘连在瓶底留下一个圈。

“哪里来的,为什么说这是我的?”爱洛斯望着瑟缇,原来毒杀国王的是她吗?

“首先我们眼看着你走出来,铁证如山。至于毒药怎么来的,得看你自己招供。为什么说是你的?我在花园找到,药瓶上有你的气味,我们可以拿一只狗来试验。”瑟缇回答。

真是可笑的方法。

但是在温曼法庭里却是成立的。他们说试就试,当然结果如瑟缇所言。

“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辩驳的吗?”法官问。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爱洛斯身上,探究的、冷漠的,还有瑟缇紧张的,阿尼亚带笑的。

爱洛斯也笑了。

他无法辩驳,但还有一个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我申请使用诚实药剂,让人们看看她说的是真话,而还是污蔑我。”

瑟缇的脸色不太自然,她说的当然是假话。

少有犯人自己要求使用药剂测验的,众人都陷入如沉默,短暂休庭讨论,开始商量到底是否适用。

他们只用了十五分钟——

“我们的方案是,测试爱洛斯王子证词的真伪。”

这回轮到爱洛斯表情僵硬。

如果要用在瑟缇身上,他只要保证瑟缇喝的是真的就可以。

但如果用在自己身上,他们不需要爱洛斯说真话,喂什么都有可能。

可他已经无路可走,错信让他失去了所有筹码。爱洛斯现在没有能力反抗,连黛黛都被抓去了,因斯伯爵被带去调查,他孤立无援。

甚至他正想着,忽然就被摁住肩膀。

“现在请爱洛斯殿下诚实测试,究竟是否谋害前国王。在场有证人、医师和陪护者若干,药剂师、魔法师各两人,药剂一瓶。立刻开始。”

被灌入不知名的液体,薄荷的气味好像没有什么改变。爱洛斯却感到腥甜的血涌到涌到喉间,他的身体本不能承受再一次的使用此类药剂。

爱洛斯眼里世界天旋地转,恍惚中他听到围观民众的窃窃私语,一道声音穿透混沌与模糊,他清晰地听到有人问他:

“是谁杀死了国王?”

爱洛斯张张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是我。是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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