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爱洛斯(1/2)
第41章 爱洛斯
“我去叫医师。”乌列尔退后一步。
“是该叫医师, 我没事,但你的手我很担心。”相比乌列尔,爱洛斯对与他亲近非常坦然,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与乌列尔有过非正当关系。
乌列尔面上仍有担忧, 但听了爱洛斯的话没有离开。
爱洛斯知道自己身体多半没事, 但若想恢复记忆, 他已经从苦寻原因,到以毒攻毒,现在到此为止了。
再找找其他办法吧。
其实,他还有个机会。
爱洛斯开始想快些找到自己那个绝对信任的同盟者了。
本来他一直在等那人的联系。
谁料几日过去毫无线索,他到底选了一个怎样安静的同盟者?给他传一个信息,难道如此费力吗。
也对, 爱洛斯按上眉心。
消息总不能就丢在他的门口, 或许平时自己都选在特殊的地方交换, 藏在温室的花盆里比出现在门缝底下更有可能。莫非问题就出在这上?
那真遗憾啊,我的朋友。
餐厅、图书馆、庭院……爱洛斯思索着可能的位置,决定四处走走看看, 寻找一下遗失的消息。或许再多逛一逛,他能想起更多事情。
黛黛已经走进房间, 她比爱洛斯和乌列尔都谨慎, 关了门然后上了锁。
两人都因她异常的举动,而将注意集中回她身上。
黛黛先看一眼乌列尔,面带询问。
乌列尔思量后,上前一步率先向爱洛斯陈述道:
“书单是阿黛勒拿走的, 她私下投靠了其他人。”
爱洛斯蹙眉, 等一下,这个状居然是等她来了当面告?
他们俩还有这种趣味。
黛黛没有承认。
她看一眼桌上的药剂瓶子, 顺着回答下去:“我没有背叛殿下,殿下有不信任,也可以给我喂吐真药剂。”
爱洛斯目光在他们两人间游走,“背叛我,还要人代为报告?只有你们俩有嫌疑,我该信谁呢。”
黛黛摇头,字句清晰:“不是的,书单真的不在我身上。“
乌列尔像是替她补充:“而我没有拿,不知道它的去向。只可能是她。”
“乌列尔大人,如果我真要神不知鬼不觉,该偷得更早一些,或者更晚。对吗?”
“我……”乌列尔正要回应,爱洛斯忽然开口:
“对,但你们俩不能直说的话。能不能干脆找一个人总结?”
爱洛斯蹙眉,不过他承认黛黛说的对。想不被发现,其他时间去偷就好了。
当爱洛斯只能怀疑两个人,若是信任乌列尔,那黛黛就一定会被怀疑。
爱洛斯不会听不懂,他们看着在争辩,实则是黛黛想借乌列尔之口,汇报她偷了书单,拿给了别人。
她不仅急于偷窃,还偏挑只有两人在时,又一定要拿爱洛斯的特制纸传讯。
刻意要自己怀疑她、询问她,是为了什么呢?
阿方索学士将书单给他的场景,爱洛斯还能想起。
假设有位大人,有能力用吐真药剂或更有把握的方式测验属下。这不难,有实力的王公贵族都能办到。而恰巧这个人,派黛黛来监视自己呢?
黛黛是这意思吧?
被乌列尔配合得一塌糊涂。
爱洛斯想笑,又觉得自己更好笑些。
不过爱洛斯好像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
他也不绕弯:“好,我不知道是谁偷的。但那个人只要你做了一件事吗?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是你在授意之下做的。”
见爱洛斯理解了她,黛黛瞬间点头。
“暂时没有其他。”
“那人得到了书单之后,拿到书了吗?”爱洛斯在问那个指使黛黛的人,既然拿到书单,必定要去凑齐然后翻阅。
“拿到了,所有书。”黛黛飞快回答。
“真厉害,等他找到龙了告诉我。”
爱洛斯轻松地说。
别人家一天时间就全拿到了,而且昨天自己还没在黑市碰到那家伙,了不起。
瑟缇果然比印象中更强啊,她倒还真是深藏不露。爱洛斯感慨。
“是。”黛黛安心。
爱洛斯其实不太在乎,哪怕黛黛、乌列尔全都是其他王子公主的属下。
那他们明明是别人的人,却为了打入自己身边,都来帮自己做事。这不也挺贴心的么?
黛黛至少是他身边极为效率的人,尽管爱洛斯现在拿回了黑袍,但黑袍进不了王宫。
她点头:“但我来,是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向殿下汇报——”
“什么?”爱洛斯想,值得黛黛锁门的事,原来还不是她背叛这件事吗?
“买那种毒药的人,找到了。”
爱洛斯一愣,这么轻易就找到了。
他要知道是谁毒杀国王了。
“但是……”黛黛面露难色。
“怎么?”爱洛斯心道不妙,若是死了,线索断了,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还指望着抓凶手呢。
“但是时间有点久远。”
爱洛斯这时还没能明白时间久远是什么意思,只听黛黛讲道:“找遍了整个王城,这十年间,只有一个人来买过。”
“是怎样的毒药?居然只有卖出一份。”爱洛斯觉出古怪,虽然他记得书上说这植物稀少,但也不至于如此之少。
黛黛解释:“这种植物种子很特殊,原本就难寻,每一年产出的花颜色都不一样,和虹色相近,按顺序七年一轮,红、橙、黄……均摊到每一种颜色,更是少之又少。让它出名的,是所有种子的起始颜色不同,在同一年,所有这种花都会是同一种颜色,仿佛一年更改一个品种。而戒指上的染色,只有橙花做配料才能得到一模一样的效果。
“不过西部的药剂师水平日见长进,竞争激烈,这种价格与效果不相配的材料已经很少使用,更别说是用在少有人购买的有毒药品上……”
爱洛斯只觉得听了一堂植物课,他想听重点:“今年开到什么花呢?”
“开到红花。”
爱洛斯一想,那橙花还真是很多年前了。
“所以说时间久远,只有一个店主提供了多年之前有人来买过的信息。”
“店主还记得?”爱洛斯觉得不可置信。
“还记得,那个店主似乎记性不太好,好在徒弟有记账,而且看起来很有当商贩的头脑。店主回忆起当年后,还说趁着那种材料贬值前,刚好全推销给那位买家了,对这单交易非常满意。”
爱洛斯将她的描述过了一遍,心中忽然有了个不太重要的,奇怪的猜测。
“你说的商业头脑,不会是在店门前举办抽奖吧?”
黛黛一愣,“是的,我借定制衣裳的理由出宫,从铁匠铺开始询问,可惜近几年都没有线索,所有人都不认识这种植物。追溯再久一点,可当时的集市上,来卖货的人都不是固定的。于是我就到一些旧店铺询问,查到一些有可能有此类消息的摊主,一个个找过去,其中一个就是这位。他之前在街上有过自己固定的摊位,后来因为王城不允许贩卖外来药剂,所以就跑到黑市去了。是一个叫默林的男人,六十岁上下。”
“你能保证,他说的是真话吗?”爱洛斯问。
“我基本保证。”黛黛说完又犹豫了一下,“我认为他说的是真的。当夜我就请人去检查了货物记录,在那条严查违禁品的法令实施前,所有货物都是官方在检查,有记录,西部货物更是记录详细。就在刚才,才彻底确定和他说的一样。在他前后,都没有相关的记录,后来严格法规,商贩们只能偷偷贩卖,和默林说的情况基本一致。
“他说整个黑市,这类材料和制品都只有他一家卖。本来就滞销,橙花那年之后,少有几次旁人遇到,年底也全被他收购了。现在库房里还有完整的植株,个别颜色无毒,我们想要……可以拿走泡茶。只是橙花和其制成的古早毒药,早已经没有了。除非有人自己悄悄带进城,自己做,自己用。这一部分,我还没有调查清楚。”
爱洛斯不置可否,老头说话很夸张,也不能全信。
“还有,他看起来并不认识王宫中人,或许没有必要造假。和从前一样,我给了他很多幅画像,他最终才挑选出来这个够买的人。”
听黛黛的意思,购买的人并不边缘。可惜“和从前一样”,对爱洛斯来说就是“不知道”。
“是谁?”
“是因斯伯爵。”黛黛回答。
“因斯伯爵,他亲自去?”爱洛斯惊讶。
“是的。”黛黛亮出手背,“昨天处理完刺客的事,我用殿下给我的这块用来测试的金属,去找店主核实过。基本确定就是以上情况,您需要我想办法去将店主与他的徒弟带来吗?”
“不用了。”去也带不来。
爱洛斯和乌列尔对视一眼,他们才见过那两人,刚刚回来。
乌列尔收回目光,盯着黛黛嘴里的“测试毒药的金属”,那个他以为的定情戒指。
原来是这个作用,他莫名有点安心。
爱洛斯则在想,因斯伯爵,那岂不是大王子雪缪指使的?
不然还有谁,能让他亲自去买毒药。
难道烧掉默林的店不是为了泄愤,是雪缪的人找去时,有人发现他就是曾经的摊主?
真的是雪缪杀了父亲么。等等,究竟是几年前。
“账本在你手里?”
黛黛指指桌上,她已经呈给爱洛斯了。
爱洛斯翻开看了看时间,合上本子。
那一年春天,因斯伯爵得到毒药,王后就死在夏天。
不,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有关联的。
他放下账本。
至少,“若真是雪缪的阴谋,因斯伯爵就是证人,得抓住他。今晚等他进王宫,我们就暗中抓住他。”
“可是他说身体抱恙,今晚参与不了守灵夜。信函已经递到宫里来了。”黛黛说。
傍晚早已经过去,四周亮起灯光,爱洛斯看向窗外。
如果现在叫黑袍来,势必要派人到王宫外去,先传递消息再行动,可能要更晚一些。
他不想等了,爱洛斯望向乌列尔,“派你去,将因斯伯爵活着抓回来。”
乌列尔脖颈上,诅咒的伤痕已经开始发烫。但他缓缓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事情紧急,副官上午出城办事,晚间应该也无法回来。自己独自行动更添风险,这事平日他眼都不会眨,别说一个因斯伯爵,就是闯进雪缪宫殿里绑人他也毫不担忧。可今夜,乌列尔迟疑了那一下。
“不行吗?”爱洛斯从来没有见他在这些事上犹豫过,觉得奇怪。
“殿下,今夜满月。”乌列尔对爱洛斯说。爱洛斯知道他的弱点,因为脖颈上的这些伤痕,他每月都会有一日,承受诅咒带来的痛苦几乎无法行动。就在月圆,万物的魔法最强盛的那一天。
在军团中,他们以勇猛著称,除非大战,否则激烈交战少有超过一个月。驻守时,他一般会无规律地在某几日,间歇替换其他将领,以出其不意的名头混淆敌人。受伤家常便饭,他总能想到办法躲一天。
在王城,他则直接称病不出席任何场合。
他很长时间都没被任何人发现过弱点。
“那又如何呢?”爱洛斯想,干脆直接就问出来好了。
他也懒得再表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他真不知道的事情,也没办法装出来,问出来算了。
那又如何呢?
乌列尔听到一怔,心说的确。
只有“做到”和“做不到”两种结果,爱洛斯想看的是“做到”,乌列尔状况如何都不重要。
乌列尔没什么特别的,他别消耗掉,爱洛斯也可以另寻他人。
但乌列尔知道,谁都不会比爱洛斯毫不在意的自己更可信,他是要听话去做事的。
虽然有风险,但也不是做不了,他怕什么呢?况且抓个因斯伯爵,怎么想也是小菜一碟。
乌列尔起身,他看一眼钟表,“我会在午夜之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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