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爱洛斯(2/2)
这就是爱洛斯使用这朵花的第一个用处了。
“记得让他们在上面写上,这一株是乌列尔骑士,亲自从雪山上采下来的。”爱洛斯提醒道。
对方连连称是:“感谢乌列尔大人。”又生怕反悔似的拿着稿子飞快起身,打算先离开。
“等等。”乌列尔叫住他。
“殿下。”乌列尔转头望向爱洛斯。
“怎么了?”爱洛斯奇怪。
“这是送给殿下的。”
爱洛斯一愣,“是我考虑不周?你不希望它被别人看见,是吗。”
乌列尔摇摇头,“既是送给殿下,自然随殿下支配。只是即便署名也该属王子殿下。”
爱洛斯笑了,“好啊。那让所有书上都写上,这是乌列尔献给爱洛斯王子的。”他问那画师和乌列尔,“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我会拟定一个合您心意的标注,到时先拿来给您过目。”
乌列尔也默认。
那画师害怕再有变故,捂着图画匆匆离去。
第二位画师就比较久了。虽然只是静物,但他和他接踵而至的五个助手忙碌半天,才将花的轮廓画好。
这位画师显然是要更严谨得多,只差拿着尺子上前比量一下。
“这一幅你可以慢慢画。玫瑰纯洁无瑕,很合适挂在那里。”爱洛斯说道。
“殿下,那这幅画裱起来时,框架上也要刻那些字吗?”其中过一个助手过来询问,手里还拿着记事本记录着。
“没错。记得在上面也这样写,是我的骑士送我的。”爱洛斯说着望向乌列尔。
一直到第二幅画得差不多的画被擡走,乌列尔都忘了问到底是挂在哪儿。
但只要爱洛斯喜欢,挂在哪都好。爱洛斯炫耀他,他很高兴,爱洛斯将它藏起来,他也只会记住他不喜欢这个,下次努力送些别的。
就是这样简单。
两个画师都结束了,坐在椅子上的第三个人也仍然在旁观。
乌列尔一度都要以为第三个人其实是助手。
那人才终于开口。
“轮到我了吗?殿下,我去楼下的大厅等待您?”
“在这里就好,我只要换身衣裳。”
最后这位才是重头戏,爱洛斯请他来画肖像,自然要准备久一点。
如果是爱洛斯自己采摘的花,他会将它放在那里每天欣赏一下,直到它枯萎。
但送礼物的人是乌列尔,为了采一朵他随口说来当做食材的玫瑰,眼睛受了伤,还要说是与玫瑰无关,他想着总不能浪费了。
送进厨房前,画三幅画纪念一下。
走进卧室,爱洛斯打开衣柜,忽然想起那个装满的木箱。
那些东西,真的是乌列尔给他的?
他先挑了件合适的衣袍换上,又从箱中拿出一条缀着宝石的肩上饰带,随意地把这东西递到乌列尔面前,观察着他的反应。
“给。”爱洛斯递过去。
乌列尔接住,有些不明白。爱洛斯的语气真的很要像丢掉一样他不喜欢的东西。
会客室的门大开着,人来人往好像还没有结束,那个表情木头人一般的画师就坐在他身边。
乌列尔不知道爱洛斯要说什么,但他每一次,都害怕爱洛斯说出令他心脏揪紧的话,于是他先说了:“如果殿下不喜欢,我可以代为保管。”
不是处理掉,是代为保管。
爱洛斯就算不喜欢,也不许别人染指他的东西。王子殿下有数不清的宝物,哪怕丢在角落里落灰,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乌列尔可不会说什么,殿下可以将它丢弃这样的话。爱洛斯真要丢掉什么,哪里需要过问他。
只是区别也不太大就是了。
这些本就是他保管的。
从前每当看见他或许会喜欢的物品,就想着得到,然后送给他。
但把那些东西真正拿到爱洛斯面前,一度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久之前,他才刚刚得到过那个机会。
爱洛斯拿走钥匙时的回应很礼貌:“谢谢,这箱子真重。让我慢慢打开好吗。”
现在想来,那是爱洛斯的托辞吧。
爱洛斯的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你在说什么?我要戴这个,你来帮我。”
爱洛斯看这表情就知道是他送的了,这个答案也不坏。如果不是乌列尔,那就要再冒出另一个他对不上号的人,想想就觉得麻烦。
爱洛斯穿着白色的长礼服,肩上的宝石饰带一直垂到下摆,比精心制作的人偶还要好看。
乌列尔有时候也会幻想,将爱洛斯据为己有。可惜只是发梦一般的痴想,不知道最后爱洛斯会和怎样的人共度此生。
乌列尔只在王宫里见过爱洛斯已完成的画像,他也好想有一张,可惜只能是想想。
“画画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爱洛斯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画师带着他们走来走去,最终在在一层议事厅的偏厅里,找到了他想要的光线。
这个年轻的画师毫不客气地指挥起众人,王子也很配合。只是爱洛斯和乌列尔站在这里,王宫的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也都能看到他在为他们俩画画。
乌列尔站到王子身边。
碍于这位红发战神的凶名,没有什么宫人敢靠得太近,四周并不热闹。
但乌列尔光是想象人们远远投在身上的目光,就足够脸热了。
只有他站在爱洛斯身边,被众人瞩目。
乌列尔原本只想着送给爱洛斯一朵花,爱洛斯看过高兴就好。他甚至觉得这花看起来不太好吃,爱洛斯或许会失望。
没想到殿下如此兴师动众。
他们画画的位置太显眼,显眼到会议一结束,所有人都会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
阿方索学士估计会第一个不太高兴。
这一路,乌列尔总觉得王子这位老师对他的他态度,着实称不上喜欢。
正想着,一双手扶在他肩上。
“可惜,你的眼睛受伤了。你要是介意,也可以不出现在画里。”爱洛斯站定之后,见他魂不守舍,询问他。
画师远远瞧着他们调整姿势,他是之前被依蕾托王后看中从乡间招揽来的年轻画师,极具个性。
但这种时候,也知道不得插话。
乌列尔在这突然的寂静中,只有一片心思。
他很想。
乌列尔想和爱洛斯站在一起,他不知道如何表达:“其实我的眼睛可以勉强睁开。”
医师虽然说最好不要,但他觉得眼珠和眼皮是分开愈合的,强行睁开只是需要忍耐一下疼痛。这点他很擅长。
“不用了。”爱洛斯淡淡扫了他一眼。
就是这种时候,爱洛斯觉得乌列尔对他热切得有些过分。可等自己靠近的时候,对方又格外回避。
爱洛斯奇怪,莫非自己失忆前是什么很可怕的人。
他看看自己白皙的双手,这不太可能吧?
爱洛斯擅长对任何人温和以待,但他确实也不擅长和人交朋友。
可他也不觉得自己虐待过任何人。
算了,两个月的时间。他可以趁别人在忙于屠龙的时候,慢慢解答自己的问题。
冬日暖阳穿过高大的玻璃窗,照在身上。
爱洛斯摆好姿势站定,一站就是一个小时。
他对这些画师的技术一无所知,最后这位,他只是传了个仆人去叫画师来,刚好来的是最年轻的这位。
说来其他贵族的画像都是背景昏暗。但真要让爱洛斯也在地下大厅里站上半天,他说不定要反悔了。
爱洛斯拿好手里的花,散漫地想着待会儿午餐吃什么。
又站了不多时,他见到第一个从议事厅出来的人。
是黛黛。
“殿下。”黛黛见仆人们正送来假花,地上又铺着缎子,还有那个正忙碌的年轻画师,立刻就明白他们在作画。她没敢靠得太紧闯入画布,站在一边行了礼。
“会开完了?”爱洛斯问,他也担心黛黛被赶出。
“尚未,是午餐时间到了。还有许多没有处理的问题,阿方索学士和几位大臣可能还要待上很久,问您下午去不去呢?”
不去。你想办法代我去做笔记就是了。
爱洛斯刚想回话,大王子雪缪的身影就出现在黛黛身后。
雪缪也是刚从门内出来,不知听身边的侍从汇报了些什么,打发走侍从后,一见爱洛斯在这立刻向他走来。
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你要在中央大法庭的墙上挂的是什么?你知道挂在那里的画,是没有办法卸下来的么。”
中央大法庭是一座历经几百年的古老建筑,律令上十分细节,为了保护墙壁,内部不许频繁更换装饰。
“让大家见一百年世面,挺好的呀。”爱洛斯不一脸不以为然。
正巧其他几位王子公主也刚出来,都听说了这回事。
第二幅画,爱洛斯要送给中央大法庭,那里最显眼的那面墙一直空着。
爱洛斯清楚有时候越觉得重要,就越不敢安排。越空置,就越被他这种随性的家伙钻了空子,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歌加林直言不讳:“一朵花而已,到处炫耀,真是上不得台面。”
至于他之后出来的瑟缇,她的态度已经有些变化。现在,她对屠龙一无所知,尽管可能只有万分之一,但若母亲依蕾托得到王位,到底会给歌加林还是给她,她心里竟然没底。所以他还是要支持一下爱洛斯。
“我觉得还好。这花我也是第一次见,托了爱洛斯的福。”瑟缇走到画师身边,“这颜料够不够?我那里还有一些群青和紫色,可以找我去拿。”
画师的眼睛都亮了,连声说好,说正需要。
歌加林一看姐姐这个态度,只有选择不再吱一声。
小妹妹阿尼亚同样,今天一听说最后或许会按年龄排序,那她可是一点儿戏都没有了。
又说要屠龙,那不又得讨好会点魔法的爱洛斯。
阿尼亚直接问:“我也好喜欢这朵花啊,我第一次见。可不可以和站在你们一起,也给我画一张?”
连爱洛斯都没想到她会如此自如,他脑中正措辞着如何拒绝。
依蕾托见状走上前来,“这样都行啊,那花可以直接给我吗?我想炖汤,听说冰霜玫瑰炖汤喝可以滋养皮肤。我最近操心国事,都要变老了。”
众人热闹地围在一处,正在这时,画家举起手来,“骑士大人!这边已经勾勒得差不多,你可以先动了。”
乌列尔闻言,立刻放松了身体,他转动了一下僵了半天的手腕,森然的目光扫过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