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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高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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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高堂

凤冠霞帔, 珠围翠绕,将嫁的眉公主黛眉朱唇,妆嫫成仙, 顺着眼尾滑落下的一滴清泪,无边潋滟, 染得她的清丽多了几分破碎。

“公主, 吉时到了。”婢女装扮好了她, 最后落上红盖头, 将这位被迫下嫁的主儿给小心着搀起来。镶着珍珠的绣花鞋缓步, 李怜感觉到一阵风来, 像是殿门大开了, 飘进来了漫天的梅香。

她的手突地不被搀扶, 空了。那婢女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波澜:“公主,继续走吧。”

李怜微怔,没有反应, 她因盖头挡了视线看不见路, 只好看着脚下没有尽头的地砖一步步挪动向前走去。

大典仍在皇城内进行, 拜见叩谢皇帝天恩,将驸马迎回公主府后, 次日再走塞北离开。李怜抚着小指的金套, 那上边镶嵌的一颗红色玛瑙靓丽得鲜艳。

她记着路,听得沉重又压抑的门响, 出了公主府后,被一双手给迎了来搀扶住了。那手一摸,便知道是用刀剑惯了的, 虎口有薄薄的茧意,她听见了那人仿佛在嗤笑。

很耳熟, 带着凉凉的嘲讽。

是裴渡那厮?!

李怜心头火气,竟不是萧越泽亲自来接?太羞辱人了!她刚想扯了头上盖头发作,却被裴渡牵了手一带,一推,直接把这弱不禁风的女子助进了喜轿里。

“走吧,进宫叩谢圣上恩典。”萧越泽冰冷又漠然的嗓音传了进来。李怜这才顿悟,心里被羞辱践踏之感更甚,作为她的将嫁的夫君,竟连手都不肯牵我让旁人代劳?!

李怜咬唇心石落底,一阵阵凉意泛上心头,她恨极其了这样的无能为力和任人宰割。

“公主殿下,莫慌。”链子被撩开,裴明梅温和的嗓音飘进来:“越泽不会强你所难。今夜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待在房里不要出来,时辰一到便会有人带你离开。”

李怜淡声回答:“多谢姐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有来生,当牛做马以报恩。”

“嗯,小姑娘家家的,不要动不动就丧气,好好活着,大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裴明梅刚想走却被李怜攥住了手,她低声:“我送给姐姐的簪子,姐姐怎么不带?”

“哦,那个啊,我没有带簪子的习惯。”所以她这盖头还能透视?裴明梅说,“怜儿妹妹莫非又舍不得了,要收回去不成?”

“既送了出去,哪儿还有讨回来之理。”李怜松开她的手,“姐姐,此一别,山高路远,有缘再会。”

裴明梅目光沉沉,收回了视线,转眼看去,接上了裴四的脸,他也是个耳聪目明的,想必定是听见了。

裴渡摸着手间刀,抿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去了大今门的方向,那里晨曦初色,一抹红日艳显。

结亲的喜队淋着光来了,干龙殿下文武百官统一出席,随侍两侧,阶上的李厚燚亦是一身冕服,头戴帝旒,倒是被黄袍给衬得人模狗样。

沈遇循声,看去了那即将上演的一出好戏。

教坊司吹鼓弹拉声响起,轿帘被随侍撩起,走出掩在盖头下的公主,萧越泽一身婚服,表情不虞,曲起胳膊示意她可以挽上来。

李怜接过。在众人的瞩目下,这对被强扭在一起的新人心坏各异地走去,裴明梅亦身着隆重,不远不近地尾随他们看着。

群臣议论纷纷,褒贬不一。今日风倒是大,沈遇被吹得缩了缩。看去带着浅笑的李厚燚,端得一派仁君,装得好个君子,干的竟是让人家破亲亡的恶事。

高昂的乐曲愈发激响,李厚燚看去那磕头跪拜口喊谢恩的公主,恍然想起了很多事;他们少时也曾共摘粉桃,结伴一起莲湖游船,李厚稷总是闷着不吭声的那个,因为他这个三弟自知生母身份下贱,从来自卑。

忆古便伤今,所以人啊,还是不要念旧。李厚燚在循序渐进的奏曲里,听见了唢呐,看向来了向自己走来的李怜。他又想起,这妮子儿时爬树摔断了胳膊,不吭一声,直到恰逢路过的父皇赶来了才开始大哭,像是先前压抑积攒的一并演给人看似的。好像也就是自这件事起,李怜得了圣宠。

可惜,那些往事,终究是过往云烟,如梦幻泡影随风逝去。

李厚燚压下情绪,接过了李怜递来的酒,却留意到,她那金指套上的玉血一般地红。他一饮而尽闷下,看去了低眉顺眼的妹妹。

一声唢呐破空惊起。说:“你既已为人妻,那便要谨记三从四德,即刻起恪守本分,日后若生下一儿半女,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争取朕赐你个诰命才是。”

“还有你萧越泽,这可是我天家公主……”唢呐长啼,将气氛和乐曲推向高潮,这一段吹得那名乐官面红青筋暴,胸腔起伏,渐渐有了气音,就连音调也断断续续起来。

李厚燚张了张嘴,突觉喉咙一腥,一喘,哗地猛呕出一口带红丝的黑血来。

“圣上!!来人啊!护驾!”

“太医!传太医!”

皇帝视线模糊,渐渐地听不清了人声,他浑身顿觉无力,踉跄在地,眼前阵阵发黑。那冕旒从头上落滚散在地,李厚燚看见了扯下盖头踏步上来的李怜,她一如既往地摆出那套目中无人和跋扈。

“一报还一报,祁王哥哥,这是你自找的。”她伸手动作温柔地合上了李厚燚的眼睛。

“拿下公主!竟敢毒害皇上!”

“巡防营锦衣卫呢?指不定她还有同谋!”

没有人想到李怜会如此大胆妄为。

满朝文武具惊,上下乱作一团,看去那个一身红衣金绣的女人,她回头,带着笑,望去了趁着乱局跑去了沈遇身边的裴渡,又越过那张冷脸看去被护着好好的沈遇。

你俩早晚得死。李怜唇语无声。

几声哨响,巡防营镇场,锦衣卫立马围了上来拿人,李怜面无表情,也没有打算逃。她直愣愣地杵着,像朵残花般迎风而立,却猛暴喝一声道:“干龙殿正大光明匾后!——那里头放着康正爷的传位诏书!是我!当继承大统,当高坐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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