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而羽梨的表情,更加恐怖。
“傀儡,你居然先我一步,将她锁死。”她因为嫉妒而愤怒、发狂:“明明应该是我,明明和她生死相依的人,应该是我!!”
“可你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背刺她,以博取众人的同情和可怜,换了个灵羽仙姑的称号。”
“谁知死人能复生?”羽梨问。
“那你就不该妄想,能够取我而代之。”花栖枝道。
“对,取而代之。”羽梨的视线变得精神起来,连带着她这个人,也跟着欢喜:“只要杀了你,取代了你,将师傅变成我的傀儡,我一样能够和她亲密无间。到时候,这个世界上,她就只能在意我一个,不能违背我的意愿。”
羽梨笑起来,满面红光。
听得柏凝后背直冒冷汗。
她蹙眉,打断了羽梨的痴心妄想:“如果有那一天,我宁愿身死道消。”
“师傅……你就这么讨厌我?”羽梨闻言,语气受伤。
柏凝尖锐而冷酷地回答:“我和你,不会是一路人。”
“凭什么?”
羽梨指着花栖枝:“难道你和这种阴郁的人,才是一路人吗?”
柏凝闻言,缓缓点头。
“是。”
斩钉截铁,不留一点妄想的余地。
羽梨的嘴角勾起来,她舌头还在流血,此时却已经顾不上。
她看着不远处,面对着自己,并肩而立的两个女人,良久之后,缓缓道:“我不同意。”
“无需你的同意。”柏凝说。
“师傅,我奉劝你,还是好生和我在一起。”羽梨所有的伪装消失。
她面上只剩下偏执癫狂,“只有和我在一起,鸣春涧才能安全无虞。”
柏凝闻言,脑海中闪过电光火石,“你做了什么?”
“你不是想要利用我,引出韩绛蟾和月息吗?”羽梨呵呵笑起来,志得意满:“你猜猜,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没有出现……不、不仅是他们,你在城门之中引出来的修士,也接连失去踪迹?”
柏凝的脸色变化。
她眯起眼,看了羽梨一眼。
“我本想着,如果事情有变数,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羽梨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癫狂:“师傅,你总是这么自得,有时候看起来,还有几分可爱。”
她满嘴是血,血将牙齿也给染红。
当她擡起头,仰天大笑的时候,癫狂的神色更重。
“你抛下花栖枝吧,只要亲手杀了花栖枝,我愿意告诉你,要怎么样,才能制止那群被秘境迷昏了头的人。”
“滚。”
现如今,柏凝连简单的平和,都已经做不到。
她在离开之前,确实有记得让古柏奶奶防住羽梨,可是她千算万算,忽略了羽梨也不是孤身一人——此鸟极为阴险,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和人类合作!
柏凝抓住花栖枝的手,快速道:“我们回去。”
“好。”花栖枝点头。
随后海水覆盖在两人的身形之上,渐渐地,她俩和海水融为一体。
身形骤然消失。
面对着一片蔚蓝的海水,羽梨面上的表情,终于变得嚣张起来。
“师傅啊师傅,关心则乱这句话,你从头到尾,都记不起来啊。”
她笑着,化作一只小小的杜鹃,飞入云层,进入另一个幻境之中——是的,幻境。
整个鸣春涧,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香味。
带着几分腥味,似乎是血,又似乎不是。但无一例外,只要闻到这股气息,便立即会被眩晕所笼罩着,坠入所有人最隐秘、最脆弱的幻境之中。
羽梨收起羽毛,轻飘飘落在枝头上。
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柏凝和花栖枝。
两人双手依旧紧牵着,只是双眼紧闭,意识昏沉。
羽梨的视线在她们的双手上盯了好一会儿后,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不做,而是拍拍翅膀,飞过昏倒一地的人与兽,飞向更偏僻的角落。
她还有事要做呢。
不能浪费时间。
就让其他人沉醉在幻梦里面,无法脱身吧。
羽梨飞入鸣春涧,如进入无人之境。
就是不知道,金翅六翼鸟的巢,还在不在原地。
她慢慢悠悠地飞离此地,留一地昏睡不醒的人。
花栖枝在一片迷惘之中,缓缓睁开眼来。
她坐在圆板凳上,鼻尖传来粽子的香味,她的父母就坐在桌对面,笑着为她剥开粽子,并且将粽子送到花栖枝的嘴边。
“幺幺儿,来吃蜜枣粽,你最喜欢的味道。”
花栖枝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
短短的、肉乎乎的手,接过蜜枣粽。
粽叶和糯米的清香,几乎将她笼罩。她笑起来,奶声奶气地说:“好甜,好吃!”
“多吃些,不够的话,娘亲再给你煮。”
“好!”
而一旁的男人,则笑起来,揉了揉花栖枝的脑袋:“幺幺儿,待会儿要不要去划龙舟?”
“我也可以参加吗?”花栖枝肉乎乎的脸上都是糯米,惊喜地问。
“啊,你似乎还太小了一点,不然我们在旁边看?”男人问。
“好吧。”花栖枝捧着粽子,无奈点头。
“下次,下次等幺幺儿长大了,父亲再带你划龙舟如何?”
“真的吗?”
“真的,父亲何时骗过你。”
“拉钩钩!”
“好,拉钩钩。”
温馨的美景并没有因为各种意外而这破坏,而是继续流淌下去。
花栖枝渐渐长大,抽条。
到合适的年龄,便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君子六艺。
在她及笄之年,她的父亲终于点头,带着花栖枝去体验了一把划龙舟。
溅了满身的水,还意外之间,遇见一个男人。
门当户对。
花栖枝的生命,进入下一个节点,
男人带着礼物来求亲,想要求娶花栖枝。
花栖枝在父母的不舍之下,最后还是敲定了婚约。
十里红妆,美人待嫁。
当花栖枝坐在梳妆镜前的时候,她的母亲就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梳妆。
“我的幺幺儿长大了。”
曾经美貌的女子,现在的脸上更多的是慈爱。
她依依不舍地看着待嫁的女儿,语气怀念:“明明曾经还那么小一个,最喜欢窝在娘亲的怀里面吃粽子,怎么现如今,就变成个大人了?”
花栖枝笑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耳边是噼里啪啦地鞭炮声。
喜娘说着吉时已到,邀请花栖枝进入花轿之中。
而花栖枝,却默默伸出手,摸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她轻声问:“娘亲,我的长命锁呢?”
“多大的孩子,怎么还要长命锁?”
女人笑起来,花栖枝贪恋地从镜子里面,看着女人的模样,带着几分固执。
“我已经许久没见到它,现在想看一看,可以吗?”
“好。”女人笑着,命人取来长命锁。
只见得下人用锦帕托着盒子,盒子之间,一个精致小巧的长命锁,就躺在其间。
花栖枝伸出涂满丹蔻的手,轻声说:“娘亲,它看起来太小了,我似乎已经戴不上。”
“傻孩子,长命锁都是给小孩子戴的,你当然戴不上。”
“那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便不能戴了吗?”花栖枝问。
“当然可以。”
女人笑起来,眼底的爱意是如此深厚。
她说:“你永远是娘亲的孩子,永远可以戴长命锁。”
“可是,它似乎太小了。”花栖枝说。
“娘亲给你打造一个新的?”女人问。
“不、不用了。”
花栖枝笑起来,笑眼之中都是泪光。
她穿着嫁衣,伸出手,抱住女人。
女人始料不及,却还是回抱花栖枝,不过揉着花栖枝的头顶,小声说:“怎么如此大,还是喜欢哭鼻子?”
花栖枝闷在女子的胸前,泪流如注。
她说:“娘亲,我舍不得你们。”
“莫要怕,两家离得并不远,你若是舍不得的话,时常回门就行。”
花栖枝却摇摇头,她擡起头,近乎贪婪地看着女人。
“你和我记忆里面的娘,真的好像。”
女人笑起来,“你个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我就是你娘啊。”
“你就是我娘?”花栖枝的视线,开始颤抖。
“当然。”女人摸了摸花栖枝额头,担忧道:“莫不是昨夜没休息好,有些傻了?”
“不、不是。”
花栖枝抓住女子的衣袍,感受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许久之后,才无声笑起来。
“娘,我好想留在你的身边,一直陪着你和爹。”
“傻孩子,为娘和你爹,就是一直陪在你身边啊。”
女人声音温柔,一声一声地安抚着花栖枝,哪怕喜轿已经到了许久,喜婆也连番催促着,希望花栖枝不要误了吉时。
可女人依旧置若罔闻。
她轻声对花栖枝说。
“我们会一直护着你,无论在何处。”
花栖枝的眼眶被泪水打湿。
“哪怕不在这里?”
女人笑起来,再次重复:“无论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