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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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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月息指责我,说我大奸大恶呢?”

“嗯。”

“所以这些都是真的?”柏凝问。

“我的答案,你会信么?”花栖枝反问。

“你若说实话,我自然会信。”

“哦,那我说的都是假话。”

花栖枝垂眸,将视线收回,整个人说话也有气无力,“你去问其他人吧。”

“你明明知道,却不愿意说,是什么毛病?”柏凝有些无语。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花栖枝垂头,她苍白的头发好似受到引力,漂浮起来,一根根散开,几乎凝成巨网,将她束缚其中。

她说:“你既然好奇,直接去问她不就行了么?”

“我怕我看见她的时候,会说话太难听。”柏凝认真道。

“你平时说话也难听。”

“胡说,我在月息面前很温柔的。”

“哦。”

花栖枝已经无意再听柏凝和月息浓情蜜意的过往,她只是抓住自己的白发,淡定自若道:“回清源宗吧。”

她已经不想和柏凝交谈。

啧。

柏凝更加郁闷。

唯一知晓自己身份、明白所有事情的人,偏偏是个哑巴。

一句话一说、一件事情不做。

就看自己忙前忙后,跟个傻子一样。

柏凝心底不痛快,嘴巴也就跟着痒。

她也不打算委屈自己,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就是你这种性格,所以讨人嫌。”

理所应当地,花栖枝没有回答她。

柏凝也不想和花栖枝继续说话。

这次离开,她甚至没有将花栖枝带在身边,而是自己身形径直消失在生死海中,出现在清源宗里面,韩归眠身边。

“你说我哥究竟在搞什么啊?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那扁毛畜牲?”

柏凝还没有看清眼前的场景,耳边便传来韩归眠的抱怨。

她的嘴噼里啪啦的,一刻也不曾停。

“之前在鸾鹤谷放扁毛畜牲一条命也就算了,现在所有人都看见扁毛畜牲无缘无故杀了人。哪怕那人是花栖枝地信徒,其中一个甚至脑子有病,想要模仿柏凝,可那也不应该扁毛畜牲来杀?这是清源宗的地盘,不是她的鸟窝!”

“铁证如山,我哥也是脑子不转弯,那畜牲说山洞里没人他便信,根本不管你们的说辞。”

韩归眠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我真的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啊。”

等到柏凝凝聚成功之后,这才意识到,是韩归眠在和凌昭吐槽。

凌昭现在浑身是伤。

他的胳膊已经缠上绷带,脸颊上有重重的划痕,将他温润如玉的小白脸面相划碎,多了几分凌厉感。

此时,他坐在韩归眠对面,沉默地听着韩归眠的抱怨。

没有试图打圆场,活着说什么好话。

很快,柏凝就知道凌昭为什么是这种态度。

“你说我哥不会喜欢扁毛畜牲吧,包庇她伤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你给她赔礼道歉……啊,我简直是想不到,他居然会要你赔礼道歉……啧,你身上的伤痛不痛?”

“没什么。”凌昭终于回答了韩归眠。

他长叹一口气后,缓缓笑起来:“师傅也只是希望我作为晚辈,能够谦虚懂礼一点。毕竟灵羽仙姑的身份是修真界公认的,我今天伤了她,确实是清源宗的错。”

“屁!!”

韩归眠站起来,怒气汹汹:“不准这么说,你今天做得很好!”

她一双眼睛几乎能够喷火,好半晌后 ,还是没有咽下这口恶气,气冲冲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月息姐姐告状,一定要叫月息姐姐好好修理一下我哥!!”

说着,风风火火的离开,留柏凝和凌昭在屋子里面。

更准确一点说,是“一滩”柏凝和一个凌昭。

柏凝现在还是水滴状,并没有凝聚成人形。

这也是刚刚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有了意识,却没有惊动韩归眠,她自顾自地,将所有话都说出来的主要原因。

这就是突破后的好处吧。

自己也是因祸得福,虽然差点被羽梨这个逆徒烧死,不过若没有这一契机,哪能有如此大的变化呢?

柏凝满意极了。

就在这时候,沉默了许久的凌昭,突然垂下眼,冲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道:“前辈?”

柏凝闻言,出了一身冷汗。

是在叫她吗?

应当不是吧。

自己现在不过是水滴形状,他怎么能够感受到呢?

久久没有人回应,凌昭又喊了一声:“黑袍前辈?”

……好吧,是在叫她。

柏凝有些纳闷,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凝聚成人形,却没有立即出现在凌昭面前,而是隔了一道门,和他对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

“机缘巧合罢了。”凌昭听见柏凝回应,释然地笑出声来:“我只是突然之间发现,这间屋子里面的空气,似乎变得湿润起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视线落在我周围,所以便试探了一下。”

“敏锐的家伙。”柏凝说。

同事,对于凌昭的能力,更加满意。

不愧是在她手上受了三年折磨,还能拜入清源宗的小娃娃。

就是厉害。

可惜剑意过于平和了一点。

柏凝在心中感叹,凌昭倒是笑出来。

“前辈没事就好。”

“我自然不会有事。”

“那前辈的朋友呢?”凌昭问。

想起花栖枝那个锯嘴葫芦,柏凝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她没好气道:“死了。”

“嗯?”

凌昭的笑容,消失在脸上。半晌之后,化作浓重的悲哀:“是我们来迟了。”

他在愧疚。

因为花栖枝的“死亡”。

如此庄重的态度,叫柏凝有些过意不去。

“死了,但没有死透。”她说。

“哦?”凌昭闻言,声音也带着期望:“莫不是还有转圜余地?”

“是吧?只是她现在状态实在太差,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哑巴,张着嘴巴不说话,看着就来气。

至于她的身体?

呵。

等她什么时候愿意沟通了,再来说其他的吧。

柏凝慢悠悠的想着,倒是凌昭激动不已:“既然如此,便是有救。前辈,您朋友伤势严重,几乎到了争分夺秒的地步,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月息长老,她对医药颇有研究,应该知道该如何续命。”

柏凝有些惊讶。

“月息精通医药?”

“正是。”凌昭正色道:“这些年,月息长老主要负责千草苑和医药堂的事情,可以说,这么久以来,她救助的弟子,不知几何。再年轻一代之中,颇有威望。”

“这倒是没听过的消息。”

柏凝讪笑。

毕竟月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喜欢舞文弄墨、吟诗作对。

至于旁的事情,她从未对自己展示过。

……罢了。

柏凝低头,仔细思索了一番。

她现在面临三个选择:

一是潜入月息的住处,了解这些年来,她究竟过得什么样的生活。也顺便打听一下,她对自己究竟怎么看、怎么想。如果时机成熟的话,或许能够套出来,究竟是哪个瘪犊子暗中谋害自己。

二是先将重心,放在花栖枝异常的身体上。

毕竟花栖枝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很多事情花栖枝瞒着自己,自己也无从得知,她这诡异奇怪的傀儡身份。花栖枝身上出现的种种变化,都是始料未及的。

三则是两个都不管。

先把自己尸体搞到手再说。

想了想,柏凝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面,将灰兔子掏了出来。

她盯着兔子的眼睛,正色道:“蹬左腿,我便选第一个。蹬右腿,我便选第二个,蹬……张嘴巴,我就选第三个。”她认真地看着灰兔子,笑眯眯地说着:“不好好选,今晚就把你送去小厨房,做辣子兔丁。”

灰兔子似乎感受到了柏凝的威胁。

它耳朵鼻子开始抽动,眼珠子一眨不眨,在对方的注视下,左腿微微抽动。

柏凝见状,狠狠扯了一下兔子耳朵。

灰兔子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好,嘴巴动了,选第三个。”

柏凝终于满意,她笑起来,揉了揉灰兔子的耳朵,轻声哄:“你放心,今天你不用被做成辣子兔丁。”

她随手将兔子扔下。

那兔子逃也似的离开,直奔气息温柔许多的凌昭。

一屁股坐在对方结实的大腿上,死活不挪开。

凌昭见状有些手足无措:“前辈,这是你的灵宠吗?”

“这是我的食材。”

“之前拦着您,不让您救韩少阁主的兔子,便是它么?”

“是啊。”柏凝毫无心理负担地问:“这兔子是不是坏事做尽,应当红烧?”

“嗯……”凌昭看着灰兔子的倒霉模样,没忍住,在它脑袋上揉了揉,“它叫什么名字啊?”

“食材还需要名字?”柏凝有些诧异。

“既然它能影响你的决定,应当也不仅仅是食材把?”

“也是。”柏凝轻易被说服。

她想了想,片刻后,笑眯眯地给出答案:“既然它不会被做成辣子兔丁,那就叫它清汤老爷。”

“叫一只兔子为老爷么?”凌昭有些诧异。

柏凝笑起来,话语里带着几分讥讽。

“你们不也叫一只杜鹃鸟,为仙姑么?”

“正是如此。”凌昭的视线变得柔和,他揉了揉兔子耳朵,笑眯眯地问:“清汤老爷会化形么?”

“你问它把,我不知道。”

柏凝又化作一摊水,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一句话给凌昭。

“帮我看一下兔子。”

“前辈您要去做什么?”

“摘点白萝卜,炖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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