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不出来的(2/2)
“君子之交的君。”
安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还想说什么,刘姨已经拿着电锯从屋里出来了。
安靖和其他三个小孩齐齐“哇——”了一声。
君见微:……
君见微的爷爷指着铁栏杆,和另外两个大人商讨着锯断的位置和高度。
安靖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没吃完的半包□□糖,朝君见微递去:“君见微,理吃不吃□□糖啊?”
安靖爸爸头疼地拍了下这会还不安分的安靖的脑袋:“你事怎么那么多啊!”
君见微看着安靖手里那包早就开了封口,包装袋皱巴巴的□□糖,还有安靖那只沾了不少铁栅栏上的灰的手,皱起了小眉毛。
旁边三个小孩嚷嚷起来:“安靖哥哥,我也要吃!”
安靖倒是很大方,拎着□□糖到眼前,用他那个被卡在栅栏里的脑袋费力地瞧了瞧里面的剩余量,然后亲自给其他每个小孩分上三个,“好了咯,剩下的要留给君见微弟弟。”
君见微目视那三个小孩脏兮兮的手,心里还泛着抵触,就听到自己居然还有份,马上拒绝了:“不用,谢谢,我不想吃。”
“哦,那理喜欢吃什么啊?我家还有旺旺仙贝和雪饼……”
安靖爸爸无语地又狠狠打了一下安靖的屁股:“你的废话怎么这么多?要开始锯了,给我闭上你的嘴。”
那一天,四个小孩顶着七月烈日,津津有味地人生第一次目睹了电锯锯铁杆——安靖因为被爸爸捂住眼睛避免铁屑掉进眼睛里,很遗憾没有看到。
在电锯震耳的嗡嗡声过去后,安靖的爸爸把捂着安靖眼睛的手挪开,眼前的君见微已经不见了人影。
“君见微呢?”
“人家回家学习去了,哪里像你,一天到晚像只疯猴子似的,净给我惹事添麻烦!”
安靖爸爸坚持把人家的铁栅栏修理费赔付了,然后拽着安靖回了家。
远远地还能听到安靖用那张牙齿漏风的嘴巴,跟爸爸一路上没完没了的说话声。
第二天上午,挨完揍的安靖就跑来别墅找君见微玩了,他站在大铁门前高声大喊着君见微的名字。
“君见微!!——我是安靖!!——”
“君见微!!——出来玩——呐!!”
“君见微!!——”
“外面那个小男孩是谁啊?微微你认识吗?”君见微妈妈许汐敲门进来问道。
“是昨天那个小朋友吧?找你出去玩呢,”正在看报纸的君见微外公笑眯眯地对自家外孙说道。
手中抱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君见微擡起头,瞥了眼窗外的方向,脸上露出些困扰的表情,扭过头对刘姨说道:“刘姨,跟他说我不在。”
刘姨出去了。
不多会,外面就没了声。
“难得来外公这,不想出去玩?”
君见微犹豫了一瞬,还是诚实地和外公说道:“我和他那种人,不适合同在一起玩。”
“小朋友和小朋友,哪里有什么不适合在一起玩的,”外公看着小小年纪作出一副一本正经模样的君见微,心头发笑。
“算啦,微微不想出去玩,由他吧,”颇有些自傲的许汐也是不大愿意看见自己儿子跟这些乡下野孩子混在一起的。
但是君见微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安靖又来了。
同样理由拒绝后,第三天再次来了。
“君见微!!——债家吗——?”
“君见微!——”
君见微长叹一口气,知道躲避不了,只好出了门。
安靖正站在院子大门外,穿着脏兮兮的短袖和短裤,踩着一双破旧开裂的褐色皮凉鞋,露出污黑的小脚趾头。
看到君见微出了别墅门,安靖黑脸蛋上那双眼睛又像按下开关的灯泡一样迸发出光亮,嘴巴咧得都要到耳朵
他小手举高了拼命摇晃生怕人看不见自己:“君见微,君见微!我债这!还记得哥哥吗?!哥哥叫安靖!理出来不?哥哥带理去玩呐!”
君见微听见他那漏风的声音就感觉浑身不适,皱起小眉毛:“我不……”
“前两天理不债,我和其他小朋友下河捉了好几只虾和小鱼呢,后来还被我妈妈炒了,我们一家人吃掉了!哦,对了,理知道吗?昨天去摘果子的时候,我爬到一棵山~~成楼那么高的树上,重鸟窝里掏到山个鸟蛋!然后生火烤了,肥窄还去家里偷了几个红薯放债火里一起烤着吃!可甜可香啦!弟弟理去不去?我找爸爸要了钱,”
安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一盒比巴卜,现给君见微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一会我们可以去买烟花爆竹,仙女棒理玩过没有?我们还可以买刮炮,摔炮,还有二踢脚!我们可以炸水玩,能炸得老高老高呢!”
君见微回头望了望家门,又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有些犹豫地对安靖说道,“那,就去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还要回来做奥数的。”
和家里报备后,君见微戴了顶他和爷爷钓鱼时会戴的渔夫帽出门,并给了安靖一顶太阳帽。
安靖如同得到了奖赏的狗子一样激动,不时用手去摆弄头上的帽子和脖子下的系绳儿,又去瞅身边戴着藏青色渔夫帽的君见微。
帽檐下君见微的脸蛋白嫩得跟雪团做的一般,眼睛微微低垂的睫毛根根纤细,唇色偏淡,粉粉的。一身英伦风的衬衫和细条纹短裤穿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石英走针手表,腰上系了根皮带,脚上穿着发亮的黑皮鞋,像个小大人,真是漂亮又帅气,就跟安靖平日看的港片里的世家小公子一般。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情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