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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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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眉粉勾过毛梢,原地的黑碾作一小团乌云。边缘再用眉笔勾勒,两道清晰的眉跃然脸上。徐丽转出口红,妍丽的膏体就像霎时怒放的花朵,坠落在苍白乃至铁青的脸庞上,更显得镜中人乖张狠戾,不可估量。

她现在身处杭盖一处违建房内,血红色喷漆在水泥墙上喷溅出大大的“拆”字。四处堆放着废弃的课桌椅,不难推测,从前的从前,这里或许是一所学校。逐渐边缘化的老城区里,随处可见这样残败不堪的危楼,就像尸体上腐烂的疥疮,密布在瘴气糜烂的厚土黄天,滋养着无数爱孽和欲.望。

这是她和陈东实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徐丽,还只是外蒙古国数以万计性.工作者中的一个。相比于其他女孩,她也仅仅是“年轻”一些、“漂亮”一些。但仅仅如此,便也够了。徐丽时常安慰自己,“年轻”和“漂亮”,光这两样筹码,就已经能够保证她一个月吃上一顿猪肉水饺。

没人知道她来自哪里,也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在这里,每个人都怀揣着不可言说的疼痛。决口不问是一种习惯,而沉默以对,则是一种本能。

徐丽接待的嫖客大多为民工、货工,发廊小哥,或者突然发迹的拾荒者、赌徒。他们拿着一天的薪水或乞讨,只为在拉下裤子前更畅快一些。她人好看、话又少,难得的顺从,形形色色的男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很快,她的名声在红灯区传开了来,越来越多的男人慕名而来。

在陈东实看来,第一次注意到徐丽是她在扫黄现场意外出血,自己无心搭了把手。但在徐丽看来,她注意到陈东实,却是在这之前。

在此之前,她常能看到一个苦大仇深的男子驱车驶入这片区域,却从来不沾酒色,只把着方向盘,殷切地寻找着。

杭巴的男人分两种,一种就叫男人,眼里装满空空色色,色色空空,而另一种,叫陈东实。

后来听一起上钟的小姐妹说,他在找一个人,一个死了很久的警察。乌兰巴托被他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有人打趣,杭巴每一个妓女的床底,都被他用手电筒一一照过一遍。

鬼能想到,她和他,后来会有这么多流云缠雾般的牵连。

徐丽松开发绳,将满头波浪卷悉数撒开,乌密的深栗色头发被撩到肩后。女人玉指青葱,从一旁的衣帽箱里,抽出一大束洋洋洒洒的白色婚纱。

硕大的裙撑将整件婚纱支撑得如同一朵晨曦,勾勒着女人的凹凸曲线,和周围门窗残破的废墟瓦房格格不入。徐丽轻擡起手,吹了吹镜子上的灰尘和蛛网,看着镜子里妆发齐整的自己,心满意足地笑了一笑。

很快,身后敲门声响起。徐丽提起裙摆,步履轻快地跑到门边,到嘴的“东”字嗨没出口,迎头便撞进一张乌压压的凶脸。

“徐丽.......”来者脱下毡帽,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牙,“原来你在这里。”

女人脸上的笑一下凝固住了,她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冷不丁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想从那群人嘴巴里撬出点东西来不难。”那人提起手中的塑封袋,里头装着半截血淋淋的小拇指。徐丽面色一紧,心下分明,那截指头来自她底下某位亲近的打手。

“说吧,你想要什么?”徐丽强撑住气势,掐出一脸满当当的笑,“现在马德文尸骨未寒,金蝶乱成一团,警察也都一个个忙跳脚,你这个时候出来,王肖财,难不成你想坐金蝶老总的位置?”

“金蝶?”

王肖财堪堪一笑,推开徐丽,径直走进房间,一屁股陷进破沙发里。

“这个位置还用想?难道不是想坐立马就能坐?”

“你什么意思?”

“这个,”王肖财拿出那部手机,“我不喜欢废话。徐丽,这东西,你认得吧。”

徐丽后背乍寒,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这东西她当然认得,马德文死前被自己踢飞的那部诺基亚,如今就被王肖财安然无恙地捏在手里,所以老马死前的那通不明所以的电话........

难不成就是他?!

“你说好巧不巧,马德文还没有蠢到真被一个女人玩得团团转的地步,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有两部手机,一部用来联系你们,一部只联系我。只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怀疑那个什么梁泽就是李威龙,不得不陪你们演戏罢了,你跟陈东实走得那么近,马德文就算再喜欢你,难不成还真把什么都告诉你?”

“徐丽,原来你也会马失前蹄啊。”

“把东西给我——!”

女人猛地一扑,想要争抢那手机,却毫无疑问被男人推开,跌坐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粉尘。

“就这么想要?”王肖财哈哈哈笑个没完,翘起二郎腿,掂着手机逗她,“你想要,那就给你嘛。”

手机被“噶哒”一声丢到徐丽跟前,女人如获至宝,狗爬向前,将手机牢牢卷入怀中。

她想也没想,当机立断,抄起手边的板砖,狠狠朝那部手机砸了下去。

一下不够,她意犹不足,又多砸了几下,直到那部手机被砸得粉碎,才气喘吁吁地放下砖头。

“这么激动干嘛?”王肖财缓缓蹲下,擡手替她擦去鬓边的汗水,抚摸着女人绯红的面庞,他笑容阴谲,“难不成真像我猜得那样,马德文是被你害死的........?”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装模作样来试探我........”徐丽冷哼一笑,满是厌恶地拍开他的手,别过头去,“他死了,我才能活,我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我果然还是低估了你,”王肖财的眼神直勾勾、阴嗖嗖,像是憎恶,也像是垂涎,更像是欣赏,“你......当真比男人还狠。”

“狠?什么叫狠?”徐丽半侧过脸,露出半边微笑,“那是他罪有应得。”

“那你也不至于砸手机呀.......”王肖财一片一片拾起地上的零件,眉眼含笑,“你傻不傻,这手机你就算把它砸成粉,你杀了马德文的证据,不也还是藏不住吗?”

徐丽眸色一骇,满眼惊惧地看回眼前男子。只见王肖财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内存卡,眼尾纹如跌宕的涟漪,波光摇曳。

“蠢货,现场录音都在这张卡里呢,你说你砸手机又有什么用.......”

“你敢玩我?!”

徐丽遽然暴怒,又想起身争抢,结果可想而知,她再度被毫无悬念地踹回到地上。

“对我就是玩你,臭.婊.子,原来你也有受制于人的时候!”

王肖财抹了抹那半边脑袋,削耳的伤口还没痊愈,他一半脸都缠着绷带,每天都须用碘伏和药酒消毒,那疼痛,堪比极刑。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被这么屈辱地对待过,徐丽,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他一把抓起女人的头发,迫使她看着自己,“一个不入流的站街的,一个千人骑万人干的烂货,也敢仗着马德文的威风,在我头上拉屎拉尿?从前有姓马的作保,我不敢动你,现在他死了,你看又有谁能来帮你?!”

“你不会杀我......”不知为何,徐丽莫名失笑,“王肖财,你不敢杀我。”

“我的确不会杀你,”男人掏出匕首,刀尖在她脸上周游而过,“但不是不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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