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二十三只师尊(2/2)
第二天,白日的时候林春温心不在焉,只想着晚上的事情。连张正都看出来了,吃饭的时候问他:
“你今天在想什么呢?魂都不在这似的。”
没错,即使已经和匀绛说开了,但处于某种隐秘的心思,林春温还是拉着张正加入了他和匀绛间。
所幸匀绛只是看了张正一眼,并没有对他的加入表现出过多反应。
林春温才真正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想太多。
匀绛闻言,也擡眼看向林春温。
林春温被他一瞅,身体僵硬,干巴巴地说:“我在想下月初的乡试,没有什么把握。”
张正信以为真,安慰道:“你平日刻苦读书我都看在眼里,你人又聪慧,想来成绩应当是不错。”
林春温装模作样地点了下头:“希望如此吧,最好我们三人都能考出不错的成绩。”
张正一下子笑了,摇摇头没再深究这件事。
下午夫子让他们自行写篇策论,林春温便没工夫想其他事情了,专心构思起来。
等他交上卷子给夫子批改后,夕阳长长的影子拖在他身上,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已经到放学时间了。
林春温收拾好东西,出门见到匀绛站在长廊上等他,愣了下:
“你怎么还在这?我不是跟你说了放学我有事,不用等我。”
匀绛对他奇怪的表现视而不见,只是说:“哦,我也有事,你先去忙吧。”
林春温哽了下,只好当着匀绛的面提着那只木盒走出了院门。
在他没注意的身后,匀绛目光落在了木盒上。书院里人都走光了,匀绛慢吞吞站直了身体,消失在原地。
——
书院旁边的杏林人少,虽然也有人闲情雅致时来这里闲逛吟诗,不过如今正值杏花开的时节,繁华如云,惹得蜂蝶扎堆,来的人自然就少了许多。
林春温走进去,不得不弯了下腰身避开沉甸甸压下来的枝桠。有只吸满花蜜的大胖蜜蜂笨笨地撞了下他的脸,惊慌地飞走了。
林春温伸手拍开周围那些昆虫,袖子压住的花枝又不小心打了下他的脸。
倒也不疼,只是有些狼狈。林春温摸了摸脸颊上发红的地方,突然听到了轻轻的笑声。
他擡头,见几步外稍稍空旷的花树下,齐承墨正站在那,看着他笑。
绣着梨花的月白袖子遮住了齐承墨下半张脸,只有那双少女的狡黠眼睛露在外面。
林春温拂开花枝的手停了下,他无奈地站直,停在原地。
“承墨,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倒不是他故意叫的这么亲昵,只是他以前叫齐小姐的时候被少女抱怨过——“你叫那些同窗为兄,我倒不要求你叫我姐了,什么小姐小姐的,我课业做的比你还好呢!”
齐承墨放下袖子,皎白如月的一张脸就露了出来。她眼睛往林春温身上瞥,林春温避嫌似地狼狈低下了头。
刚刚及冠的年龄,林春温身姿比起那些健壮的同龄人稍嫌瘦弱,却多了几分少见的秀气干净。
一张脸被暗绿色的长衫一衬,愈发白皙无暇。齐承墨最喜欢的那双眼睛却垂了下去,眼睫黑浓,叫人无端想起蝶翼闭合的样子。
齐承墨知道,他这是害羞了。
林春温确实是有点紧张的,要是被人知道他和夫子女儿在这种地方见面,他简直万死难辞其咎。这不就像那种话本里下流书生,为了荣华富贵接近大家闺秀的戏码吗?
而更让他有些不安的是,齐承墨居然往他这走了两步。
林春温下意识往后退了点,却被身后密密匝匝的树枝拦住了。
太近了,他能闻到齐承墨身上那种女子特有的馨香,带着淡淡清苦的墨水味。
“我找你,是有事相求。”
林春温视线落在了齐承墨身上,以眼神询问。
“下月初的谢师宴上面,我就已经及笄一年了,我父亲想为我找个可靠的夫婿。”
齐承墨含蓄地住了口,只是把眼神柔柔递在了林春温身上。
“我求父亲让我自己选……只因我心目中已有了相伴一生的夫婿人选。”
林春温从不知道齐承墨的目光竟有这种威力,他浑身汗毛竖立,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却没办法打断齐承墨。
“我却还不知道这人愿不愿意,所以我来问你了。”
“春温,你可愿意?”
杏花的香气馥郁拥挤,夕阳时分暗淡的天光像极了透明的琉璃瓦,让齐承墨的脸也变得柔和模糊起来。
林春温心乱如麻,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
“……你,要嫁人了?”
齐承墨咬着唇,露出了少见的女儿娇嗔之态,瞪了他一眼:“你就只问这个?”
林春温又往后退了步,却不小心压断了杏枝,直直向后摔去。
他心中一慌,手下意识伸出去想抓住什么东西。
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林春温好运地抓住了什么东西。
是长长垂落的袖口,滚烫的体温将袖子也熨烫的发热,他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他直直地摔到了这人怀里。
坚硬结实的肌肉触感从两人身体相触的地方传来,林春温吃惊之下,有些呆愣地擡头。
他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匀绛就站在那,不知听了多久,在他快摔倒时接住了他。
他牢牢把着林春温的手臂,一手扶在他的腰上,声音低沉轻柔: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