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七只师尊(2/2)
“有什么发现吗?”
谢一搜了堆看着就很邪狞的法器出来,刚刚林春温剑太快了,这魔修还没来得及用上这些就死了。
他快速看完了一个传信筒,皱眉对林春温说:
“坏消息,这里主事的是元婴期。”
但他接着晃了晃手里那个人脸似的法器:
“但好消息是,主事的在闭关,只有三个金丹期守着。我们可以用这个面具伪装成魔修混进去,逐个杀掉。你我元神期的都杀过,有准备的话,杀个元婴期轻轻松松。”
林春温思索了下,顺着谢一的目光看向匀丹雪:
“你是想……让他当诱饵?”
谢一没有回答林春温,反而看向匀丹雪,目光里满是挑衅:“他敢吗?”
匀丹雪没有理谢一的挑衅,他拽住林春温衣袖摇了摇:“春温哥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冲林春温眨眼,眼睛又软又水润:
“就算是当诱饵也没关系。”
林春温和他对视了瞬间,跟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匀丹雪眼里闪过幽红的光,脸上却挂起了乖巧的笑容。
“春温哥哥不用有负担啊。”
反正他也会收取报酬的。
“你如果不想,我不会叫你去当诱饵。”
两个人的话同时落下,匀丹雪脸上多了丝错愕。
林春温沉默了下,似乎觉得这话有些难以启齿。他别开脸,盯着县衙里冲天的血气,继续说:
“你是凡人,虽然剑法精妙,但这里的危险不是你可以理解的。”
他轻轻推开匀丹雪,用灵力裹住着他飞到小镇外。匀丹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远远裹着离开了。他听到林春温的话音遥遥传来,对谢一说:
“诱饵我来当,走吧。”
谢一似乎说了什么,但匀丹雪完全没心思听了。
他双眼气得通红,牙齿切切摩擦。他伪装的是剑法精妙却毫无灵力的凡人,自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送到了镇外那个可笑的法器上。
这算什么?瞧不起他?伪善?
“啊啊啊啊啊!”
匀丹雪气得一拳砸到了那颗枯树上,足有两人合抱的大树一下子崩然断裂倒塌。乌鸦嘎嘎惊飞,掉了满地羽毛,地上蔓延开了深黑的裂缝。
如果不是那天林春温突然冒出来坏了他的计划,他此时早就离开这里了。可他当时如果和林春温打起来动静又太大,不得不继续当那个可笑的小厮。
跟在林春温身边更是一时兴起。
他就知道魔修这条道靠不住,越修到后面越情绪无常,他做出这种愚蠢的选择已经很多很多很多次了。
从吃掉自己属下开始,匀丹雪就知道自己要思考后路了。
魔修真蠢。
他睁开眼,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简直如同上古魔神苏醒时的幽幽吐息,带着死亡森冷的意志。
相比起这双眼睛里所酝酿的滔天血浪,小镇上面漂浮的让林春温谢一变色的血腥味简直就像过家家一样可笑。
“再忍耐一下,只要挖掉他的道骨……”
“我就可以换条道路修炼了。”
匀丹雪望向小镇里,似乎透过了重重建筑,看到了最里面那个正在修炼的魔修。
“真是让人恶心的蠢货。”
他发泄完情绪后,终于恢复了冷静,又变回平时那副可爱柔弱的样子。他皱眉看着周围狼藉倒地的建筑枯树,托着腮帮子苦恼起来。
那只乌鸦已经没有毛了,露出了浑身通红的血肉,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长了双翅膀,跌跌撞撞地跑向匀丹雪。
叫声嘶哑,血沫不断从它嘴喙冒出。
匀丹雪看着它,招了招手,那乌鸦就被他抓在了手里。冰冷雪白的手抚摸着乌鸦无毛冒着血珠的皮肤,他的声音里多了丝动容:
“真美啊。”
他心情好了些,这时不远处废墟里冒出几个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魔修。匀丹雪嘴角微勾,朱红色的唇闪闪发光。
“正好,不用我费心伪装了。”
——
县衙前。
谢一臭着脸站在旁边,抱着手不理林春温。
林春温多年习剑,气质锋锐,只看那双眼睛,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人。
为了让他俘虏的形象更加可信,自然要上枷锁,还要有伤痕。
谢一下不去手,正想劝他改个方式,就见林春温拿着剑往自己身上划。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县衙门口前。
林春温给自己身上的衣服划破了,又带上了那个魔修身上搜出来的枷锁。看着有几分像了,只是身上气息稳定,毫无疲惫虚弱之意。
“只是划两剑,伤又不重。”
这话没用,谢一还是不动。
林春温有些无奈,谢一这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些认死理。他不想做的事情说破天他都不会做,林春温都不明白了,他干嘛非拦着自己。
就是师尊,在练剑时也没有说这么护着他不让他受伤的。
“我只听说民间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道理,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
林春温有些后悔自己太早戴了这个枷锁,导致现在不能和谢一打一架。
以拳头说理才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现在却丝毫没办法。
谢一似乎察觉到他在想什么,有些得意地扫了他手腕上的枷锁一眼。
林春温忍不住锤了他一拳:
“谢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就像不许丈夫出去拈花惹草的妒妇。”
凡间游历的时候,茶楼有很多这种戏码,林春温不知什么时候记住了。
谢一听到这个调侃,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林春温趁他抓着自己的手僵住,一下子拔剑往身上划了三个口子。
胸口手臂的衣服瞬间被鲜血润湿了,新鲜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可以。”
林春温自我感觉应该毫无破绽了,回头催促站在原地的谢一:
“走吧,魔修大人。”
谢一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重重吐了口气,无奈戴上了面具,变成魔修的样子跟上了林春温。
县衙里进去是个开阔的天井,养了几缸莲花,青石地板清润。只是此时那几缸莲花的水都被血染红了,苍蝇围在上面跟乌云似的。
地上满是残肢血肉,林春温垂下眼。藏在袖中的惊柳剑忍不住轻颤,似乎时刻都会冲出来。
谢一脚步顿了下,看到了几个蹲在走廊下抱着什么血肉模糊东西大快朵颐的魔修。他走上去,那些人对他毫无反应。
谢一不得不上脚踹了其中一个人,那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擡起脸,眼睛已经不算人类的眼睛,里面毫无感情,犹如嗜血的兽类,喉中还发出威胁似的低吼。
只是看到来人是谢一后,才瑟缩地挪了挪,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谢一:“我要见大人。”
那个人不耐烦地吼了下,想走,又犹豫地回去拿起地上的东西,边吃边带路。
林春温袖中的剑不断嗡鸣,他难得有些感到作呕。他能察觉到那个带路的魔修时不时看他一眼,似乎很是垂涎。
作为食物。
林春温能感受到谢一投来担忧的目光,他隐晦地和谢一对了下视线,让对方放心。
他不会这么冲动的。
从前他听师尊粗略说过魔修是修士大敌,不管什么时候遇到都不能手软,应当直接镇压斩除。他那时还不太明白,直到看到眼前这幕,他才如此深刻地意识到了师尊那句“非人邪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默念了几句清心咒,安抚躁动的惊柳剑。
前面大厅到了,那个带路的魔修停了下来,似乎不敢进去。他看着林春温,涎水从嘴角长长滴在地上。
谢一突然出手,把这个魔修重重踹到了柱子上。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那魔修一下子软倒在地,像是骨骼碎裂的样子。
林春温还没反应过来,谢一就已经拽着那根牵着他枷锁的绳子往里走了。
林春温看着他的背影,心想看来谢一也被魔修激起了怒意。
谢一这个人,看着冷淡,其实性格古板,行为举止从不逾矩。林春温知道他的一些事情,他从小在器宗长大,宗内长老都是教养他的长辈。
不茍言笑,对他要求极高,偏偏其中又有尸位素餐之辈。谢一在无意间发现这些长老的真面目后,不由得大失所望,他们却还拿着长辈的架子压他。
他很少看到谢一在除了宗内的事情外发这么大的火。
在两人这种怒火下,以林春温为诱饵,他们分别解决掉三个金丹期的魔修。
只剩下那个还在闭关的元婴期魔修了。
林春温此时已经解掉了枷锁,服药治好身上的伤口后,他抖了抖剑,剑身上滑落的血珠积成了一滩。
在这最大的偏厅外,天井内七零八落地躺着魔修的尸体。他们的眉心都被一剑刺穿,然后随意丢在一起,血迹堆在他们身下,宛如红色的镜子。
林春温和谢一调息了片刻。
在他们头顶,是足以遮蔽此处的血色乌云。那云还在不断蠕动,看久了叫人忍不住眼前恍惚。
林春温率先起身,剑芒如雪,在鞘中吞吐不定。
“走吧。”
他和谢一一道推开了偏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