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十二只天师(2/2)
让他更加不安的是……
男人开口了,是唇钉帅哥的声线,却说着熟悉的话:
“温温,你身边终于没有那些讨厌的人了。”
“我现在就想干1死你。”
身后狎昵又下1流的抚摸越发过分,林春温不适地皱眉,拼命挣扎。
手也被绑住了,因为太紧,一下子就因为血液阻流鼓鼓发痒。
男人摸了摸他的手,喘息道:
“乖一点啊。”
“不然疼的还是你。”
在林春温目眦欲裂,事情快进行到最后一步时,突然有人掀开了仓库的帘子。
警卫的声音传来:
“放开他!”
唇钉帅哥,或者应该叫戚宗的人顿了顿。林春温能感觉到他箭在弦上的炙热,他压根就没管警卫,不管不顾地要继续。
警卫简直以为自己疯了,他视力向来很好,能清楚看到昏暗帐篷里发生的一切。
林春温被绑住了手,脸上也紧紧缠着粗糙布料。也许是因为惊恐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他被摁在垫子上的半边脸潮红湿润,眼睫湿漉漉地缠在一起。
比这更扎眼的是,昏暗里油脂融化后的湿润光泽。
他怒气上头,一下子跑上去,踹开了压在林春温身上的人。
他拽起这人的衣领,猛地来回给了他几拳:
“疯了是不是?这可是法治社会,你居然敢干这种事情,等着蹲大牢吧你!”
男人的金发萎靡耷拉,眼珠是欲1求不满的血红,还有隐隐的黑色涌动。
他的唇钉扎破了嘴唇,蜿蜒流血。他却完全不在意,死死盯着警卫,突然说:
“真烦,怎么总是你坏我的事。”
警卫一愣,他明明和这人没怎么见过面。
就在下个瞬间,垫子上的林春温似乎看到了什么,用力挣动起来。
警卫还没反应过来,常年出生入死的本能就让他立马滚到在地,躲过了发出凌厉风声的一击。
“谁?!”
他厉声大吼,常年锻炼与接触生死让他的气质锐利无匹。
然而比这更大声的,是旁边音乐会震耳欲聋的响亮鼓点,警卫的声音一下子就被淹没了,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警卫刚刚调整好姿势,看不见的一击又朝他袭来。
风声凌厉,是吃到就要半废的攻击。警卫这次有了心里准备,然而风声传来处却没有任何人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卫瞳孔紧缩,这种情况前所未有,他只能勉强躲过一次次的袭击,同时对垫子上的林春温大吼:
“先走!”
声音根本就传达不到彼此的耳朵里。
但林春温无须他多言,看到戚宗第一击没有放倒警卫后,他就开始努力挣动,试图从垫子上爬起。
酸麻的疼痛阻碍不了他,林春温皱着眉,用脸撑着垫子爬起来。裤子已经穿不了了,好在上衣足够宽松,直接垂到了膝盖上方。
他没能走出去多远,只能躲闪的警卫还是被掌握经验的戚宗放倒了。
“唔!”
重重的一击打在太阳xue上,还好最后关头警卫反应过来,用手掌阻了阻力道,不然恐怕会被当场打晕。
但即便如此,他也失去了战斗力,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林春温被那个看不见的存在压在器材上,手上的缚绳和器材绑在一起,连躲都没地方躲。
控制好林春温后,戚宗也把警卫绑了起来。
空气中明明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却仿佛有一只手那样,将林春温的粉色T恤撩了上去。
警卫下意识闭眼,耳边传来了林春温痛苦屈辱的闷哼。
不,他还不能放弃。
警卫趁着那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偷偷伸进兜里,发了条紧急短信出去。
戚宗看了看眼下的身体:
“果然用这种形态感觉不如用人好啊。”
林春温额头抵在冰冷的钢材上,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软倒在地的唇钉帅哥慢慢站了起来,警卫惊疑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走向林春温。
他想开口阻止,奈何嘴里被塞了东西,完全说不出话。
温热的手指再次触碰上了林春温的后颈,他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身后的声音喟叹道:
“温温,你都不知道死了是什么感觉。摸什么东西都是一样的,尝不到任何味道,感觉不到任何温度。还是活人好,连你汗水的味道,都能尝得这么清楚。”
窒闷滑落的汗水被人舔去,带起微微痒意。
林春温艰难喘息,绑在他后脑勺上的布让他说不出任何话。
戚宗也没有想要他回答的意思,应该来说,他现在更像谭匀了。
也许是缺氧导致的头脑混乱,林春温竟无法确定这人到底是戚宗还是谭匀,还是说
……他们是一个人了?
林春温的牙齿开始不能自控的发抖,也许是疼痛和耻辱导致的。
不远处的警卫看着男人伏在林春温身上,紧咬牙关。
阮队怎么还不过来。
林春温的肤色白到在如此昏暗的室内都盈盈反光,警卫却痛苦地闭上眼。他从未痛恨过自己的视力如此好,以至于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林春温不仅是他要保护的任务对象,他私心里也喜欢这个单薄冷淡的小同学。
他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同性恋的问题,他对林春温的喜欢是在想和他说话,和他待在一起的这种喜欢。
然而可耻的地方在于,看着林春温纤长白皙到仿佛瓷器一样的双腿,还有沾了灰尘的粉白脚掌,因为不能自控而紧紧蜷在一起的可爱脚趾
他也有了反应。
这和强迫林春温的人有什么差别?
警卫自我厌憎地想。
没有在意旁边的警卫,也许是得逞后放松了警惕,也或许是知道林春温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戚宗扶了把林春温颤抖软倒的腰身,声音低哑满足,解开了林春温脑后的束缚:
“温温,我终于抱到你了。”
林春温不语,沉默了会,声音凌乱颤抖:
“你真的疯了……警察已经要来了,你是觉得死了就无所谓了吗?”
戚宗从鼻子里甜腻的长长嗯了声,俯身在林春温肩膀上咬了口:
“他们谁能抓得住我呢?”
“你是例外,温温,你早就把我的心和人牢牢抓住了。”
“和我在一起吧,好不好?死了也和我在一起。”
戚宗紧紧扣住林春温的手,五指深深嵌进他的指缝间。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林春温沉默不语,心如火烧。这种被强迫,直面自己无力弱小的感觉,无论多少次他都无法习惯。
在对戚宗浓烈的杀意之外,还有对自己的厌恶。
好恶心,好恶心。
真的好恶心。
为什么要喜欢他?为什么要迷恋他?
他做了什么引诱他们的事吗?
如果是他咎由自取,他无话可说,可他根本就无意和他们纠缠,他不是明明白白地说过自己不喜欢他们吗?
他脖颈后那个黑色纹章突然闪了闪,随着主人急促起伏的呼吸明灭。
黑雾不知何时漫上了双眼前,林恒真的声音在耳侧低语:
“我来迟了,对不起。”
紧绷到极致的弦松了,林春温眼前一花,再也坚持不住地晕了过去。
戚宗惊疑不定地后退几步,看着林春温身上缓缓浮现的黑雾,也变回了本体:
“你是……?”
没有搭理他,看到弟弟满身痕迹的林恒真杀意如沸,携着雷霆万钧之力冲他咆哮而去。声势之浩大,让旁观者都能心惊肉跳的感受到其中杀意。
“死吧。”
戚宗躲闪不及时,一下子被打去了半边身体。
撕裂神魂的痛比身体的更难挨,戚宗一下子窜到了远处。谭匀的声音从他嘴里吐出:
“真烦,还没爽够呢。”
但看着林恒真杀意凛然的气势,戚宗也不敢再逗留下去,远远逃窜而去。
林恒真站在原地,面色阴沉。他本想追上去,但弟弟的状态实在不好,他没办法放心交给别人。
他停了会,吐了口唾沫,转身往回走。
游乐园里人群熙攘喧嚣,沸腾鼓点劲爆,没有人注意到帐篷里发生的事情。
林春温昏倒在地,脸色苍白如纸,粉色T恤遮住了他的大半身体。
他双腿蜷缩在胸前,是个很没安全感的姿势。
林恒真走过去,静静抱住他。
旁边的箱子里有多余的裤子,他拿了一条,刚要给林春温穿,就察觉手下的腿缩了缩。
他擡头,正好对上林春温刚睁开的双眼,脸颊上猝不及防地滑落一滴泪。
“我要亲手杀了他。”
林春温垂下眼睫,嘴唇皲裂。他看上去像被雨水打落的海棠,不堪风雨的凌乱。只有挺直如剑的脊背,显出了凌冽如锋的风骨。
他喃喃重复道:
“我要亲手杀了他。”
看着他这样,林恒真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他轻轻用额头抵住林春温的膝盖,是个一个完全臣服的姿势。
他说:
“我会帮你的。”
“无论何时,无论什么事。”
林春温没有说话,过了会,林恒真察觉到手底下的双腿动了动。
林春温扶着器材站了起来。
疼痛让他看上去有些憔悴,但他站得笔直,冷冷注视远处。
“我发誓。”
仿佛风一吹就散的话语,却蕴含着无可比拟的意志。
林恒真半跪在地,擡头仰望林春温。
林春温清瘦面颊上每处起伏和线条深深映进了他的眼底,如同终身不褪的烙印。
他还记得父母刚刚离世时林春温哭泣的样子,但转瞬,当初跟在他身后的弟弟已经变成了如今这个坚硬锋利的少年。
无论是哪个,都叫林恒真如此无法自拔,如同饮鸩止渴,只想永远地注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