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用血肉之躯护你一世无恙（2/2）

落霁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不会的，我们来日方长，哪里会没有时间说？”

落霁抱着他的玉蝶梅，说什么也要将他带走。

手上的力道大得他无法忽视，“落落，没有用的……这便是我的命数，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落霁不肯相信也无可奈何，莫惊春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浅薄，宛若雪花落到扶光处，生命肉眼可见地消退。

落霁无力地跪倒在地，莫惊春就躺在他怀中，他却始终觉得不够，将人紧紧环住。

“是我对不起你，你资质上佳，在仙门百家弟子中出类拔萃，本该风光无限，将你从云端扯下，沾满尘土，是我之过……

我不该为了天下苍生不顾你的感受，将你强行桎梏在身边，是我之过……

我是爱你的，我爱你胜过爱世间万物，可我从前没有心，不懂该如何爱，这才将你害成这样……

我不敢乞求你的原谅，我今日以血肉之躯…护你一世太平无恙…

我知道你恨我……等我死后，还你一世自在，你便可以下山娶一良妻，生几个孩子，享天伦之乐，不必再念着我……”

落霁早已泪流满面，浑身衣衫染尽鲜血，双眼布满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并不像玄门高足，更像是杀人入魔的恶人。

“不是这样的，我这辈子也不会娶妻，也不会和别人生孩子。

莫惊春！你怎么这个时候还不懂我根本就不恨你了，我若是恨你，又何必费尽心思将你从蜀山救出，我若是恨你，槿铖剜心过后我便不会再回来。

你不要死，好好活着，你从前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吗？只要你愿意，我去寻那孕灵丹来，云深小筑太过冷清了，我们生几个孩子好不好？”

莫惊春还想说些什么，张口的瞬间，一大口淤血呕吐，他终究是没能再说什么。

不过，落落说，他早就没有恨了，落落对他只余下了爱意，落落还说愿意和他生孩子。

若是以前的莫惊春听到这话不知会有多么高兴，只是现在……他不过是回光返照，好像一切都晚了。

莫惊春这一生都是那么苦，所以尝到了落落身上的甜便记在了心头，一辈子再难忘记。

能够与落落纠缠一生，足矣。

“落落，下辈子我还想遇见你…”

岂止是下辈子，莫惊春生生世世都想与他纠缠不休。

落霁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点头应声，“嗯，你不要闭上眼睛啊，你不能睡！”

“不必了，下辈子还是不要再遇到我了，我带给你的好像只有痛苦……”

“落落，下辈子若是不幸遇上了我，记得离我远些……”

“我怕……再伤到你……”

一个霸道的吻落下，强行将他剩余的话堵了回去，“你在说些什么傻话？是我的道侣，我的师尊，我的夫君。”

染血的无力垂落在地，玉蝶梅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身后玉蝶花海落尽，只余下枯死的树干。

明明唇角残留着他的余温，可他早已不在了，风平浪静，落花散尽。

玄衣男子抱着谪仙残破不堪的身子不肯松手，指尖轻柔地拨开他耳边碎发，“师尊，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话了？你穷尽一生都在为天下苍生受苦，可苍生却将你踩在脚下，他们不值得你救。”

“你不是说你只爱我吗？为何你现在不肯睁眼看一看我？”

“我知道你很累，你且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这就下山将那些伤过你的人通通杀了！”

莫惊春的身子封入冰棺之中，落霁扶住棺沿，轻抚过莫惊春白纸般的脸庞，滑到破碎的胸腔，指尖像是被烫伤，碰到那颗冰冷心脏时迅速缩回。

落霁带着莫惊春刚踏入云深小筑时便困在了白梅林中，还未仔细看过莫惊春的身子。

落霁不知，那些人竟将他伤成这样！

落霁一点一点解开雪衫，毫无生气的心脏裸露在空气中，落霁的心一阵揪痛。

莫惊春一辈子都在为天下付出，为什么天道还要让他受这些苦楚，太不公平了。

左边小半身子早已成了骨架，肩骨几根肋骨清晰可见，十指之间也不似从前那样修长白皙，指甲被拔去，指尖被磨得不成样子。

莫惊春最爱干净了，什么时候都是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哪里像现在这般，浑身上下尽数染血。

“师尊，浑身是血，一定很难受吧？我给你擦擦身子，你忍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