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一一四章(2/2)
饮月闻言,顿时笑开,“那小姐可不能食言,恰好今天做了豉油鸡,小姐和姑爷务必要多吃点。”
“是么?那我肯定要敞开来吃。”辛琰道。
一时欢笑不断。
*
一天后,刑部。
缇雅打算盘的手止住,“算出来了。”
容煊即刻过去看结果,缇雅将计算结果与记档一道列给他,“差了近一个月的量。”
“这么多?你如何算的?”
缇雅道:“经验。这种黄色曼达拉如果要用来焚香,为了香气和功效考虑,它的用量得是其他花草的两倍。根据之前我调查得来的信息,陛下只要去昭华夫人那儿,她必定会燃此香,要是不确定,可传唤昭华夫人宫里的人来问话。如果陛下每次去都焚这种香,那按照陛下临幸后宫和内务局的记档,就是我算出来的结果。”
“还有,”缇雅犹豫几许,“我曾在香灰中发现琉星草。”
容煊诧异道:“有可能是误认吗?”
“不管误认与否,份额都是对不上的。还有件事,我记得之前听宫里一位美人提过,她和其他宫妃曾效仿过昭华夫人焚类似的香,以求陛下来临。只是曼达拉是珍贵之物,她们能领取的份额有限,于是后来才被迫改了配方。”
“她们的香灰里有琉星草吗?”
缇雅道:“有三位的出现过。我大概收集过四次,这四次中她们香灰中琉星草的含量都不尽相同,精通此道的人不会犯这种错误。而昭华夫人,因为夏菊的死,我只能勉强拿到三次,很遗憾的是,三次的含量近乎相同。”
“她想弑君?”
缇雅瞪大眼,下意识环顾四周,又跑到门口观察,见只有两名二皇子手下在望风,才又匆匆小跑回来坐下,“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
“是你说的,琉星草有毒。难不成焚成香后就没毒了?”
“不,一样有。”
容煊道:“这就是铁证。”
“你打算怎么办?”
“欺君加弑君,皆为重罪,不可不罚。”他略一思考,“你刚才说差了近一个月?”
缇雅回:“是。”
“你知道吗?魏鹤哲失去行踪,差不多也是一个月前的事。”
“你怀疑他们有联系?”
“不然太巧合了不是吗?”
缇雅道:“你打算怎么做?稍有不慎就会连累阿顾他们。”
“我不可能为了保全一个臣子,而视父王性命不顾。再说了,程司业他们不见得知情。”
“不管知不知情,陛下心里都会不舒服。”
容煊沉默半晌,沉默到缇雅以为他决定放弃时,他重新开口:“跟我一道进宫。”
“做什么?”
“向母后秉明此事。”
缇雅目瞪口呆,“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换做是你,你怎么选?那是一国之主,我的生身父亲,江山社稷、父子亲情,难道还抵不过一个家族吗?”
缇雅道:“可那不是普通的家族,是卫家和程家,你们南朔多年以来的股肱之臣。”
“如果他们不曾涉足其中,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他们。”
缇雅沉声良久,“走吧。”
外头的天暗沉得厉害,宫门也已落锁。容煊强行命令开锁,事情很快惊动羽林军,羽林副监事不好得罪二皇子,下令开门,等两人远去,飞快向君主复命。
“殿下怎么来了?主子已经睡下,有什么事要不明日再说罢?”云慧姑姑听过通报,疾步前来劝导。
容煊道:“事情紧急,虽说对不住母后,但还请姑姑快些去办。对了,父王今夜宿在哪位娘娘那儿?”
“陛下仍在御书房,不曾翻牌。”
“那好,待母后醒来,请她移驾御书房。缇雅,走。”
缇雅在云慧姑姑惊愕的目光中追上容煊。
御书房内。
君主正在听羽林监禀报,忽听外头通传,便止住羽林监话头,宣外头的人进来。
“儿臣/臣见过父王/陛下。”
君主道:“你二人夤夜前来究竟所为何事?竟还不惜违抗命令强行开锁。”
“父王,琉星草一事有结果了。”
君主眯了眯眼,看向缇雅,缇雅大气不敢多喘,“回陛下,是因为此事正好与殿下近期调查的事有关联,但更多的,臣没说过。”
“什么结果?”
容煊挺直脊背,话语掷地有声,“昭华夫人意欲弑君。”
“王后娘娘到!”
显然,进殿的王后娘娘听到儿子所言,惊诧不已,“煊儿,此言当真?”
“儿臣不敢妄言。”
君主的脸黑到不能再黑,“煊儿,昭华是你的庶母。若无确凿证据,孤定治你的罪。”
容煊看了眼缇雅,缇雅忍不住咽下一大口口水,继而走上前,“陛下,臣可以作证。”
紧接着,缇雅就把现有的线索和证据都说了,临了还把计算结果和记档一块呈交。
“香灰臣也带来了,就算太医院的人不识得琉星草,总能识得兰花草和曼达拉罢?”
君主目光更加冷冽,“召太医院院判,陆太医,刘太医来。”
三名太医到达后,众人不言,君主只让他们三人轮流检查香灰,再依次道出结果。三人的结果几乎一致,都说香料比例失调,并非他们印象中可用来疗养身子的药香。
君主又道:“这种香料容易被宫外或是太医院的人仿制么?”
此言一出,王后、容煊和缇雅三人的眉头都不约而同地蹙起。
院判道:“回陛下的话,这些香灰成色颇新,其中又含有黄色曼达拉花。而太医院内早已采用红色曼达拉,照香灰生成时间推算,不大可能。”
“至于宫外人,据微臣所知,曼达拉在民间售价昂贵,只有少量富商贵胄府里才拥有,为保证药效最大化,往往采用内服的方式,望陛下恕微臣孤陋寡闻,但微臣确实不曾听闻民间会将其焚香使用。”
“你的意思是,只有宫里人才能做到?”
院判:“当是如此。”
君主静声须臾,“都先下去罢,王后留下。”
“是。”
羽林监率先与他们分道扬镳,走出老远后,陆景太医才向缇雅打听发生了什么事,缇雅只说与琉星草有关。院判皱眉,“那香灰里有琉星草?”
“是的。”
“当真?”
缇雅道:“我们九羿族有个老巫医现在已经迁居到南朔,诸位要是不信,我可以请她来作证。”
院判又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查到的?”
容煊道:“院判大人,此事很快就有判决,何必急于一时?”
“是微臣疏忽。”
正说着,就听一个内侍匆匆赶来,“二殿下,传王后娘娘口谕,请您今夜先宿在王后娘娘宫里。”
“那她呢?”容煊指了下缇雅。
缇雅傻眼,也指向自己,“我回鸣沙那儿住啊。”
陆景道:“太医院那儿也有地方,还更近。”
“既如此,本殿就先告辞了。”
“恭送殿下。”
容煊走后,余下的四位太医院任职人士各往东西,分散开来。
*
御书房内。
“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王后娘娘点头。
“你如何想?”
王后:“妾身相信证据,可妾身不认为昭华是这样的人。”
“孤一样不信,但铁证在前,孤不得不信。你是不是觉得孤薄情?认为孤不信任煊儿和缇雅?”
王后道:“陛下有陛下的考量,妾身无从质疑。”
“孤得排除所有的可能性,不能冤枉她。她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为了她儿子,还是为了她的家族?”
王后未言。
君主冷笑一声,“春喜,明早传孤旨意,昭华夫人疑谋害君主,全宫禁足,再挑几名善于讯问的宫人去查问此事。另,让蒙弘派人去调查这事是否牵扯卫素素母族和程家。”
“奴遵旨。”
“陛下?”王后顿了顿,“麟儿也要随其母一道禁足么?”
“先让他去你宫里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