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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悲欢离合(N)(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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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哭,先让魏清帮他医治,其他的有我在,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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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世事难料。李挽的一日之约,最后却迟了许多时日。

建康已入暮春,空气渐渐蕴涵起夏季的湿热,院子里的翠竹叶黏黏腻腻,暖风拂过,有气无力的颤动片刻,听在人的耳朵里,并不爽利。

李挽从雍州回建康的路上,融雪冲断河堤,淹没官道,他只能等修缮过后才能重新启程。

陆蔓心里本就不安。而薛望清昏迷终日,不见好转,她心中更是忐忑难挨。望着建康并不敞亮的天色,成日垂头丧气。

元通大师常来看她。寻常讲完经,他就从无念山上下来,帮薛望清诵经,也开解陆蔓,说是为北国故人尽一份绵薄之力。

幸而,在魏清倾尽毕生所学的救治下,薛望清一张如死人般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些许温度时。

薛望清醒的这天,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午后,下人前脚刚送来李挽再次推迟回程的手信,后脚便见小药童急急忙忙冲来庭前,嘴里惊呼着“醒了,醒了!”

陆蔓当即团起手信,小步往房里跑去。

湿热的风往身上灌,跑到房檐下时,她早已满鬓热汗。魏清和元通站在房门外,低头窃窃低语,讨论着几味药该如何调配。

肃穆压抑的神情,让她原本急切灼热的心,突然一空。

许是近乡情怯。里面躺着用命救她的少年,她突然间有些害怕看见他。

脚步一点一点慢下来,魏清听见她的到来,缓缓擡起头,不发一语,但目光里的哀戚,足以说明一切。

“去看看吧,王妃,薛郎在等你。”元通的声音也较寻常要更加低沉。

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陆蔓感觉自己迎着两道无言注视的目光,伸出颤巍巍的双手。木门开阖的吱呀声响在午后院落格外清晰,撞入眼帘的是昏暗里缭绕的青烟,充满着药材的幸苦,然后才是躺在床上的少年。

他轻闭双眼,早没了意气风发的模样,腮下青茬密布,神情倦怠,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纱衣,淡雅极了,比他那如纸面颊还要苍白。

只有右腿脚踝处染着一大朵血红,拇指厚的纱布都裹不住,好臃肿的一大朵,红艳艳的,在满眼素白里,显得格外惊心。

他的腿……!

陆蔓倒吸一口冷气,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听见陆蔓的动静,薛望清睁开眼,余光瞥见陆蔓的刹那,近乎本能的背过身去。

缓了很久,他才又回头看来,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许是老天见我从前太张扬,收了我一条腿,希望以后能学得稳重些。”

就没见过把断腿还说的这样没心没肺的。陆蔓再也忍不住,泪珠断了线一样滚下雪腮。

薛望清囫囵抹了把眼尾,声音颤抖得厉害,“王妃莫伤心,这是好事。魏大夫妙手回春,我还能有幸再茍活于世,已是万幸。”

“不能这样说,”陆蔓吸吸鼻子,“你是为我和王爷,是飞来横祸。你一直想要自由可如今,如今,你连马都没法骑,甚至没法出门,没法……没法……”

陆蔓越说越难过,薛望清一直心心念念北国,心心念念想要驰骋于故土,她几乎抢走了薛望清最重要的东西。

可薛望清说,“王爷王妃是为两国和平,是为百姓行大善之事。我不只是为了你们,我也想为北国、为天下,尽一份力。”

他想安慰陆蔓,下颌轻轻扬起,不料牵动腿伤,赤红在裤腿上蔓延,好似一朵急速绽放的红莲。

陆蔓心疼得针扎一样,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制止,“若非我无能,也无需你为我们奔走。说到底,还是怪我。”

“我得照顾你,”陆蔓握紧拳头,心中念头越发坚定,“我不会让你为我牺牲,我带你医治,去拜访普天之下的名医圣手。如果还是不行,我会负责,我带你骑马,带你出门,我做你手中的剑,手中的刀。”

她说这话时,眼眸里蒙了一层水光,在昏暗密闭的屋室里,格外晶亮耀眼,好似苦药里的一味甘泉。

薛望清定定的看着她,笑意还噙在唇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伤病瘦弱得厉害,分明还是从前那个人,但他周身那股少年劲头似乎少了很多,变得沉郁内敛起来。

他许久未说话,闪动的目光似是隐忍着什么。陆蔓叫他看得心慌,摸了摸腮边泪痕,“有何不妥?”

薛望清深吸一口气,“我失约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有些许惋惜,但更多的是释然,“那天没去无念山找你,没能和你一起北国,抱歉。”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解释,但陆蔓知道,爽约肯定不是他的本意,“薛郎,你没有错,是天意使t然。我会照顾你的,我也绝不让你失去自由。”

陆蔓含着泪,恳切的看着他,“终有一日我能带你回北国,相信我,好吗?”

薛望清静静看着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动了动嘴唇,问她,“王妃这次出使北国,瞧那王都美吗?是不是王妃心中的模样?”

陆蔓不妨他这样问,怔了怔,脑海里出现的,是暮色下,李挽带她纵马驰骋在草场上,向着合欢祭台飞奔的画面。她不知道为何会在薛望清面前想起这茬,目光不自觉有些闪躲。

薛望清自然敏锐的捕捉到她的异样,轻轻错开视线,“其实,自我幼时被姑母带来大梁,我再也没回去过北国。我根本不记得北国有何风光,同王妃讲的那些,都是我胡诌的。”

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窗幔上,语气有些凄苦,“说来,我也并不了解王妃心中所想、眼中所见。但横竖,应该和我曾身处过的,不是一个世界。”

“不是的,”

陆蔓有些懵,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薛郎为何说这样的话?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你若不记得了,我讲给你听就是了。北国王都毗邻雍州城,关隘依山而建,入关后有一大片草场,城里百姓不多,不过都很和善,来来往往,多是贩卖珠宝皮草的……”

陆蔓为了缓和薛望清的情绪,努力扬起愉悦的声调,一边说,一边顺势靠坐在榻上。

薛望清出声将她打断,“王妃。”

这一声很冷,薛望清还是第一次在陆蔓面前流露出疏离,陆蔓懵懵的站起身。

薛望清与她对视一眼,匆匆别过头去,

“和北国有关的事,以后还是别再说了。”

陆蔓讷讷,“为何?”

薛望清声音沉闷,“我乏了,不敢辜负王妃的好意。”

陆蔓眨眨眼,歉疚的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薛郎先歇着,我去瞧瞧药,过会儿再来看你。”

出门去时,铅云低垂,似比大军压境还要让人沉闷压抑。

陆蔓长叹一口气。此后端了药再回去,便一直被拒之门外,始终未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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