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悲欢离合(二)(2/2)
他脸颊通红,全然就是情窦初开的生涩模样。
陆蔓一瞧就知道这事准跟虞灵有关,也没再让他继续解释,只问他,“需要几天才能办妥?”
这么问却叫陆荀犯了难。感情的事,他又怎么说得准要几天呢?但回大梁不是儿戏,不是他想回就回、想走就走的,姐姐姐夫也有别的安排。
他想了想,试探着比出五根手指,“五……天?”
陆蔓没有拒绝,沉思片刻,“你确定五天可以?”
她倾身靠近陆荀,“三弟要是愿意,可以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陆荀不是不信任陆蔓,只是姐弟本就男女有别,说这种事,格外难以开口。他想了很久,避重就轻的说,
“也没什么,就是阿姐今天也看到了,我又惹她生气了。我想跟她解释清楚,在她开开心心的时候离开。”
陆蔓,“确实应该如此。”
陆荀有些泄气,“但这也只是我的想法。她本来就讨厌我,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想见我,巴不得我早点走呢。”
陆蔓不置可否,“人家公主被你砸了一碗面,跟你吵了一架,你怎知人家就是讨厌你了?我瞧着挺正常的。”
陆荀,“不是这个意思。我能感觉到,都是我一厢情愿,她从来没有回应过我。”
陆蔓挑挑眉,“可是人家不是也没推开你吗?人家不是也默许了你进宫留宿,t默许了你一直跟在身边,就算吵架,也没有分开过呀。”
陆荀不太明白阿姐为什么这么激动,小心翼翼的解释说,“可是,我总觉得她是我用拳头威胁来的,她不是自愿的。”
难怪李挽会觉得和陆荀感同身受,听见陆荀和李挽一模一样的困扰,陆蔓沉默下来。
她也不是个善于经营感情的人,之前也从没有被人用心呵护过。她一直以为,不拒绝就是默认。但她不知道,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人,会给予她足够的尊重,以她的想法为先,以她的开心快乐为先,哪怕不能在一起,也希望她过得好。
这种感觉,难以言说,让她一时震撼于李挽的爱之深沉,又心疼他的卑微懂事,有些自责。
陆荀见陆蔓逐渐走神,忍不住焦急,“求你了阿姐,就再给我五天。我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甚至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觉不想跟她有误会。”
陆蔓点点头,“我会跟你姐夫商量商量,要是他没有要紧事,我们就再多停留几日。”
陆荀欢欣鼓舞,连夸陆蔓好几句,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片刻后,李挽从净房回来,带进来冰冰凉凉的青草香味。
他换了身锦缎睡袍,一气儿饮尽陆蔓备好的汤药,讨了个甜蜜蜜的吻,顺势从后面抱起陆蔓,坐到妆台前帮她钗珠环。
一面拆,陆蔓一面跟他说,
“方才陆荀来找我了,说还想在北国呆几天,问我们能不能晚点回去。”
李挽垂眸理着她的青丝,“我没有什么要紧事。如今关贸逐渐恢复了,杨刺史经验老道,我早点晚点回去都行。这事主要还是看夫人怎么想的。”
陆蔓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三弟对虞灵有意思。但这孩子也很理智,知道两人之间阻碍重重,不敢要求其他,只说希望离别的回忆是美好的,我听了很是不忍。”
她仰头看向铜镜里她身后那人,侧身坐在他的腿上,
“白天被他们吵架吵得头疼,现下冷静想想,我瞧着,他两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挽环住她的玉颈,垂头看她,“白天问夫人,夫人似乎不愿费神。如今是想撮合他们了?”
“也没有,”
陆蔓轻推在这人的眉眼,
“是陆荀说虞灵对他没意思,说得我心里酸苦,想问问王爷是怎么想的。”
李挽默了默,“我确实不清楚虞灵的脾气,这种事,我们外人怎么说得清楚呢?不过,别看陆荀莽撞,这孩子心思倒是挺细腻的,他的担忧我其实很能理解。”
陆蔓发下手中的朱钗,转过身,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白天你也说这话。我问你,李挽,你为何这么心疼他?可是心里有什么想法?”
她勾着李挽的脖子凑近,李挽眼波晃了晃,乌沉沉的眼眸映照着她的倒影。
他似乎有点不敢看他,草草垂下眼帘,“我一直觉得三弟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不管是从军上战场也好,还是对待女娘,都认真负责。他许是觉得和虞灵没有未来,所以不想让虞灵为难。只是感情这个事,不知所起,不能由他控制,是挺难办的。”
陆蔓摩挲着他下颌上的青色胡茬,若有所思,“王爷也是有责任心的人,所以,王爷也和陆荀有一样的想法吗?”
李挽叫她问住,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顾左右而言其他,“夫人别当真,我这些都是推测,陆荀和虞灵身在局中,为不为难,有没有感受到回应,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推测?”
用什么推测出来的呢?他自己的想法吗?
陆蔓端详他许久,动了动嘴唇,没再强求。她撇过脸去,“既如此,那不如给他些时日,让他们都好好想清楚。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办。”
“好,”
李挽起身,将她放在地上,去榻边放红罗帐,
“多留几天也好。草场天地为被,总给一种格外放肆的感觉。要是回了大梁,不知猴年马月才有机会和夫人一起在营帐里……”
陆蔓笑着轻捏他的腰腹,“王爷这话说的,好似很有经验?说说,都对比过哪些地方?”
“我有没有经验,头天晚上夫人没看出来吗?”
李挽握着她的手一起跌倒在红罗帐中,丝帐轻垂,薄唇攻城略地,夺走呼吸。陆蔓从他怀里擡起头来时,整张脸已经红得不能看,
“等等,水准备够没有,总不能又叫公主的仆从来送水……”
“放心,早就备好在帐篷外。”
“哦。”
陆蔓转转眼珠。
昨晚说好要休息一天,可今日这人有意无意流露出可怜兮兮的心绪,她确实心疼得紧,不忍再拂他的兴致,便也没再抗拒。
月光倾洒,春风拂过浅草,吹皱波光粼粼的水面。
但陆蔓不知道,李挽确实都准备好了,只是他准备了整整七桶水。一桶接着一桶,被探出营帐的大手捞进门帘时,陆蔓恍然惊觉,她是不是又被李挽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