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北朝王庭(三)(1/2)
第149章 北朝王庭(三)
破晓时, 风销雨住。
李挽推门而出,去岁的残叶落满院子,枝桠上露出一些新绿的芽, 挂着冷冷的晨露。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心里闷闷的, 总觉得有些不安。
王庭的仆从在院中恭候依旧,见李挽出门, 笑着迎上来,
“虞王及诸位王公在殿中等您, 在下这就带您过去。”
李挽默了默,点点头。
愿意再召他上殿,必然是已经动摇妥协。看来,北国终于撑不下去了。
殿上不似初见时冷肃, 一群人围在一起, 面红脖子粗争论着什么。见李挽到来, 才敛起笑, 站回队列, 一个个颇为不忿的模样。
李挽走去他们围着的东西前,一瞧, 是一小袋稻米,是大梁才种的出的那种颗颗饱满的稻米。
估计是昨天他劝说右将军之后,这些人不相信稻米还能有差别,亲自求证。
“眼见为实,诸位这下应该相信本王所言了吧。”李挽负手身后,看向右将军, 笑意更加狂傲。
右将军朝李挽抱拳,“百闻不如一见, 大梁农耕确实值得我朝学习。”
李挽盼着今日能将事了结,不想将局面搞得太僵,稍许收敛,朝虞王微微低头行礼,“既然诸位已经见识过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大梁每岁供应北国一万担米粮,条件一,撤兵;条件二,北国每岁以千栏家畜、生擒,和千匹良驹交换。”
“那不行,”
左将军当即不高兴,
“你们只给我们一万担米粮,那我们也只交换一个条件。凭什么让我们吃亏。”
李挽微微眯眼,“既然左将军不同意,那我们也没什么好商量的。”
说罢,似要拂袖而去。
右将军赶紧攀住他的袖摆,“王爷稍安,王爷稍安,再谈谈,再谈谈。”
很明显,右将军和左将军的态度截然不同,右将军是真的想促成两国修好,并且看上去比虞王还着急。
他为难的看了圈朝臣,放低了声音,“主要是王爷这一万担米要求两个条件,实在说不过去。这样吧,一万担米粮,外加一万担绢丝绸缎,可好?”
李挽看着他,
“一百担绢丝绸缎。”
身后立时响起争执,
“一百担?瞧不起谁呢!”
“别跟他废话了,我看他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右将军拽着李挽的手都快哭了,近乎央求,
“五千担,五千担,王爷,真不能再让了。”
李挽默了默,
“一千担,而且,以后两国贸易不禁,你我两朝都得调减关税三成。”
左将军一听,李挽一个条件接一个条件,完全就是在要挟人。他瞬间怒气横生,冲过来一把断开两人,“何必委曲求全。我们拿着他的把柄,他难道还敢不但应我们?”
其实只要想一想,就会明白,李挽提的这些对北国好处更大。可惜左将军鲁莽无脑,还力大,一掌下去,李挽手背顿时红肿,他忍着痛意,将手负在身后,看向左将军的目光里,毫不掩饰嘲讽。
左将军最讨厌这些聪明人拿目光打量自己,前次忍耐求全,他已受够,今日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当即瞪回去,
“怎么,豫章王就没想过,关贸停了这么久,这一小袋大梁稻米是从哪里来的?不妨告诉你,是从大梁哨所抢来的。”
果然,“哨所”一语落下,李挽面色突变。
左将军欣赏着他眼底刹那间闪过的惊慌,很满意的转头招呼了一个手下上前,
“那哨所真是人才辈出,不仅有大梁第一圣手,还有位那么水灵的姑娘。老三,你给豫章王说说,当时你抓到他王妃时,是个什么情况。”
那名唤老三的人点头哈腰,皱巴巴的脸都要笑烂了,满面春风得意,
“三更天,我去的时候下了好大的雪,可王妃的屋子里又香又暖,让人好不快活。抱歉啊王爷,王妃确实也想躲的,奈何俺老三心细,一看那虚掩的柜门,就知道有蹊跷。诸位不知道,那橱柜里堆叠了松松软软的衣袍,娇娇玉人蜷在里面,那手感……”
“够了!”
李挽冷声斥了一句,剑眉死死绞在一起,乌眸翻涌,不知在想什么。
很快,他转头看向虞王,声音愈发冷沉,“一万担米粮,五千担绢丝,减税三成。没问题的话,拟旨吧。”
老三和左舵主对视一眼,更低俗的说辞还没说出口呢,李挽就急急忙忙叫停了。情报果然不假,王妃确实是他的命根子,这么多天了,只有王妃能让他有如此大反应。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可怕,哪怕被激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能沉着冷静的想着大梁利益。
大殿上鸦雀无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全凭虞王最后裁决。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站回队列,小心留意着虞王的态度。
沉默了好几日一国之主,端坐殿上,面色阴沉不定。整个国家的前途交到他的手上,好似无论怎么选,都不能让人满意。
那建康来的王爷,在殿下做着最后的劝说,“虞王应该清楚,这是大梁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左将军辱我夫人,本王不会再逗留王庭,若是没得谈,那只有,战场相见。”
听着他的压抑愤怒的声t音,不知想到什么,虞王突然摸了摸山羊胡,似是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扬手叫人呈上笔墨。
终于,和议修订。
殿上众人有喜有忧,小声唏嘘感慨着。
最高兴的要数右将军,他摸了把额角细汗,悄悄瞟向李挽。
这位年轻的王爷安安静静的等着虞王拟旨,目光幽幽,有些失神。
他分明帮大梁争取到了不少利益,在他的周全下,两国百姓躲过了一次征伐浩劫。可他冷冷清清站在殿上,好似这只是一桩沉寂在历史长河中的无名小事。
不知道为什么,右将军觉得心里有些不好受,主动走过去,恭恭敬敬朝他作揖,
“豫章王心怀天下,我代表北国百姓,感激王爷大恩。”
李挽好似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不咸不淡点点头。
片刻后,圣旨拟好。
虞王搁下笔墨,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他也像是如释重负一般,从桌案上擡起头时,言辞终于松伐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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