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雍州之变(二)(1/2)
第132章 雍州之变(二)
走进城中, 城里等候那人很快笑着迎了上来,
“王爷,王妃, 鄙人雍州州府师爷,杨刺史已在府内备上薄酒小菜, 特命属下来请二位入府。”
这人身形不弱,哪怕深深躬下脊背, 也几乎和陆蔓平视。这倒是与陆蔓见过的那些江南的瘦弱文士不太一样。
她与李挽对视一样,两人也不疑有他, 将请帖交予这人,那人笑眯眯的连道几声“好好”,引着三人往城中走,
“州府就在这条街上, 卑职料想王爷王妃连坐了几日马车, 或许想活动活动, 斗胆撤了马车。”
陆蔓笑了t笑, 没有深究。
街上的模样比她料想的要好上许多。进城之后, 人气渐渐旺盛起来,也有来来往往的商贩, 挑着货物叫卖,倒看不出来与寻常何异。
然而,正是因此,陆蔓心中更加古怪。这些人家穿着寻常衣服,屋舍没有任何桃符春联妆点,朴素得就好像是作戏一般。
陆蔓环视一圈, 问引路的师爷,
“建康每逢年节都有盛大的庆典灯会, 也不知雍州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这人半晌答不上来,支支吾吾,一边脚步匆匆,一边东张西望,半晌,只道出一个,
“卑职也不太清楚,待会儿去帮王爷王妃打听。”
堂堂一州师爷,居然不知道城中年节有什么庆典?
若说方才只是起疑,眼下,几乎坐实了这人有问题。
李挽不动声色微扬下颌,目光已然悄无声息蒙上冷霜。
“师爷,”
他的声音带着笑,只是冰冷得听不出一丝愉悦,
“据本王所知,每年台省吏曹都拨银给州府,筹办州内礼节文俗。不知今年吏曹给了雍州多少银钱?这些钱用在何处了?”
李挽仿若太极殿上的派头,声音不怒自威,这人被他冷厉的尾音吓得一愣,半晌才回神,抹着额头讷讷道,
“此事复杂,待卑职回头去查查。”
又是这样敷衍的说辞,李挽眼神越发冰冷,
“查?师爷是要去翻账簿?要不本王将雍州吏部曹郎请来,一起说道说道?”
“也行也行,使得。”
“使得?”
李挽终于忍不住怒斥,
“礼节文俗从来都是归台省礼部一曹管理,本王说请出吏曹,师爷居然觉得可行,你这个师爷怎么当的?!”
“况且,朝廷每岁拨银给州府,从来没有指定用于礼节文俗的,你身为师爷,不会不知道吧。”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假冒,顶替朝廷命官,欺上瞒下,死路一条!”
李挽朝着这人步步逼近,凌厉的嗓音不断徘徊在耳畔,这人的脸色渐渐沉下来。
他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原想争辩几句,擡头一瞧,见“雍州府”额匾高悬于顶,几人已经来到雍州州府地界,他的眼神顿时变得从容不迫。
见此人换上势在必得的嘴脸,陆蔓几乎瞬间意识到州府埋伏得有人,但还是晚了一步。
这人扬手一挥,府里立时涌出来一列黑衣人,将陆蔓李挽和护卫小兵团团围住。
“不愧是豫章王,说的分毫不差。”
他的声音混杂在脚步声中,阴冷得可怕。
“难怪我家主上如此崇敬你,有什么话不妨留着和主上慢慢说。请吧,二位。”
他大手一挥,几名黑衣人手持麻布袋上前。
耳边传来护卫小兵和黑衣人打斗的声音,陆蔓正欲逃跑,下一刻,一只沾染麻药的布团塞入口中,睫毛轻颤几下,她很快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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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陆蔓躺在一间暗室里。
窗户开得很高,勉强漏进来几丝光线。身上还留着麻药过后的迟钝感,陆蔓艰难的动了动身体,身下立时响起枯草堆的咔嚓声响,扎得人又痒又疼。
手臂被绑缚在身后,陆蔓努力了很久,终于撑着手背,呲牙咧嘴从地上坐起来。手腕在枯草堆上擦破了皮,磨人的疼痛也让陆蔓从麻药中彻底苏醒。
擡起头,这才见不近不远站了个人,屋内很昏暗,她看不清那人,只见得他负手站在一扇窗下,天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好整以暇的模样。
“谁?”
陆蔓刷的一声立起来,惊慌之中差点绊了一跤。
那人凑身过来,用身体将她撑住,“醒了?”
“李挽?”
陆蔓凑近了一点,见这人分明跟她一样,也被反绑双手,只是周身干净整洁,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她忍不住拧了下眉头。
“你瞧着倒是悠闲,不知叫醒我。”
李挽有些好笑,“叫醒你有何用?我观察过了,这地方出不去。”
陆蔓循着他的声音,踮脚往小窗外望去。奈何她身量实在娇小,玉颈都快折断了,也只看见一堵厚墙。
李挽绕到她的身后,观察着她手上的绳结,“我劝你省些力气。这是州府地牢,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在府门前抓人,显然已经占据州府,我们多半逃出不去。”
“这城里果然有问题。”陆蔓颇泄气的垂下上扬的肩颈。
李挽沉默许久,蹲身,凑近陆蔓手上的绳结左看右看,最后竟然一口咬了上去。
“这人大费周章扮演师爷,说话还算客气,依他所言,他的主子似乎不想至我们于死地,我们其实可以等着……”
他的口舌拨弄着绳结,言辞含在唇齿间,模模糊糊的,渐渐有些吃力,后来又说了些什么,陆蔓已经不太听得清了。
她只感觉温热湿润的气息萦绕在指尖,粗糙的麻绳被他翻来覆去撚动,轻轻摩擦着皮肤,一种磨人的酥麻感从手腕传来,让她止不住想挠。
“你先停下。”
陆蔓往前一步,走到光下,才见细嫩的皮肤早已磨得通红。
“那师爷确实古怪,不过,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万一猜错呢?还是不能坐以待毙,得先逃出去。”
李挽慢慢站起身,“怎么逃出去。”
陆蔓回望一眼,“我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她看看李挽,又看看墙角,目光上上下下,渐渐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李挽警惕的退后一步,与她眼神交锋良久,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他哀叹一声,走过去蹲在墙边,“好吧姑奶奶,想看就看吧。”
陆蔓喜笑颜开,绕去他的背后,试探半晌,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下脚。
李挽看出她的犹豫,以一种壮士赴死的决绝,反手动了动手腕,露出摊开的手掌,
“快点,踩手上,可别把你摔着。”
那只手细白素净,指骨分明,伸展在黑暗里,像是某种难以抗拒的邀请。
看着舞文弄墨,指点江山的手,踩在她的脚下当她的台阶,陆蔓有种说不清的心绪,如浪潮涌动,一浪赛过一浪。
“李挽你真好。”
“你才晓得?”
李挽冷哼一声,反手握住她的脚踝,尝试着站起身,
“贴在我身上,千万站稳了。”
陆蔓趴在他的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视线随着李挽的升高一点一点变亮,直到铁窗完整的出现在视线里,外面的情况随之映入眼帘。
“是地牢,好多间牢房,都是空的,”
陆蔓一边看一边给李挽讲述,
“黑漆漆的,我们这屋正对的走廊尽头透光,可能就是出口。”
“有人值守吗?”
李挽问她。
“没有。”
“可能在角落里,你听听有没有声音。”
陆蔓探颈往贴窗外凑过去,静听许久,摇摇头,“没有声音,应该没有人。”
这却是有些奇怪了。特意将他们关在地牢,却不安排人看守,难道是觉得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逃不出去?未免太小瞧人了吧。
陆蔓腹诽得出神,余光低垂,不经意撞见李挽拧眉深思的模样。
乌黑的眸子在暗室里闪烁着一簇簇精光,冷静睿智的模样,无端让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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