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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何似无情(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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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明白李挽在生气什么,有些好笑。

她捡起巾帕在掌心叠好,嘴里呛着李挽,

“我做这些,全凭心意,是王爷自己要偷看的。”

况且,她也没说那是给别人做的,她只是还没做好满意的。

可李挽瞧她遮遮掩掩的模样,还以为她藏着别的郎君,不觉更加恼羞成怒,“什么叫偷看?你是我的夫人,我看看怎么了,我光明正大的看。”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

陆蔓握紧手里的绢帕,顿时语塞。

要她说实话的是他,说了不威胁她的是他,到头来,还不是希望她顺从。

魏清不过背身的功夫,好端端的两人居然又要吵架。他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打破沉默,

“要我说,你们两口子一模一样的狂,还真是绝配。”

“闭嘴!”

“闭嘴!”

回应他的,是异口同声的两道眼刀。

魏清嘴角抽了抽,还嘴硬,这不是绝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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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平安再次邀请李挽陆蔓,到府上一聚,美其名曰为上次招待不周道歉。

这次陆蔓没有再打扮得大红大绿,和李挽相携走近时,倒让袁平安愣了一愣,

“王妃清水出芙蓉,难怪得王爷盛宠。”

这话夸到了某人心坎上,李挽看了袁平安几眼,难得没有出言刁难他。

几人平安无事的进府。秀山宗府与袁平安通了口信,一进院子,便见树上挂满了喜鹊。

袁平安解释说,“王爷王妃喜欢鹊鸟,派人使唤一声便是,何需亲自费神。”

李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沉声对陆蔓说了一句,“喜欢就收下吧。”

袁平安终于明白应该讨好谁,笑了几声,“卑职也帮王妃备了一份礼。”

他拍拍掌,便有下人擡着金银首饰、裙袍华服出来。许是以为陆蔓喜爱红色,那些裙袍一应都是大红缎子,轻的厚的,还堆叠着翻飞的丝绦。

陆蔓尴尬的勾勾唇角。她喜欢的哪里是这些鹊鸟绸缎,其实是某人帮她抓鹊鸟、某人背她挂红绸的瞬间罢了。

不过,刺史的好意她倒也不好意思拒绝,略作不好意思的推脱片刻,便收下了。

袁平安这才松了口气。

厅堂里,已经落座不少宾客,一经介绍,都是和建康世家脱不了关系,诸如戴家在扬州的旁支,纪家在扬州任职的亲族。

陆蔓和李挽对视一眼,心里清楚,这些人八成都是得了袁平安通风报信,替本家刺探李挽的态度来了。

李挽负手迎在人前,脊背笔挺,冷声道了一句,

“本王带夫人来扬州放松身心,没想到,刺史这是把朝堂给本王搬来了啊。”

袁平安眼珠一转,吓得赶紧陪笑,“王爷哪里话。是卑职平素忙,府上难得开筵,诸位郎君女娘想沾沾王爷的光,王爷王妃全当是与民同乐。”

李挽冷哼一声,也不表态,让气氛变得尴尬。

座下有一位陆家的堂叔,从建康赴任岭南司马副使,这会儿正停留在扬州。

他瞧了眼跟在李挽身后的陆蔓,打趣道,“我在建康这么多年,鲜少见王爷有这份闲情逸致,游山玩水。二娘子,你真是好福气。”

陆蔓被突如其来的目光环绕,有些不自然,僵硬的和族中长辈见了礼。

李挽对这种场合司空见惯,倒是波澜不惊,微微颔首,领着陆蔓落座。

袁平安让人撤走了他们上首的空席,解释说,

“陛下听闻王爷到访扬州,本要微服前来的。后来听说是功课繁忙,没能成行,甚是遗憾。”

李挽唤人来布置茶水,一派了然于胸的模样,“我知道,我已经给霖怿去了信,让他不必担心。”

袁平安面色有些僵硬。他没料到这两叔侄关系这么亲密,本以为自己的奏折能抢在李挽前面,在李昀那儿博得回旋余地。如今看来,这两叔侄恐是已经对他有所防备。

宴起,布菜的仆从陆鱼贯而入。

袁平安无心招呼宾客,郎君们也不敢造次,气氛压抑至极。

陆家堂婶坐在陆蔓下手,离得不远,悄声问陆蔓,

“二娘子,我们听说,王爷爱你爱得无法自拔,还带王妃去秀山散心。可还有趣?”

陆蔓桃腮微红,扬州的流言传播得也太迅速。

她轻声了一句,“秀山景色极好,是个好地方。”

这句话被近旁商家一位郎君听去,顺着陆蔓的话感慨道,“是袁刺史治理有方。从前秀山就是一片荒山,水患成灾,袁刺史上任之后,这些年才慢慢好转。”

商家郎君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李挽的态度。

李挽乌眸轻垂,似想起极有趣的事情,哼笑一声,“说起这事,上次本王顺路去田里逛了逛,瞧见大片沃土无人耕种,只有瘠土上有人劳作。本王愚笨,不明白其中道理,正好请教各位。”

他这话一出口,座下宾客脸色微变,方才那位多言的商家郎君,更是目光讷讷,诚惶诚恐。

原因无他,沃土是世家的,他们在占山屯田,却并不耕作。那些真正种植米粮的农户,只能分到瘠土。

而袁平安也并非真正治水患平荒地,只是以荒山为借口,将真正的沃土分给世家罢了。

这些故事,在座世家心里门清,彼此面面相觑,袁平安手下一位门客反应迅速,很快寻了理由向李挽解释说,

“王爷有所不知,沃土之所以肥沃,是土养的好,三年耕一次,一次吃三年。这样养出的稻子,那真真是颗颗饱满硕大。王爷若想看,明年再请王爷来扬州。”

李挽冷眼看着他,“原来如此,是本王孤陋寡闻了。”

袁平安拿了个红脸,赶紧陪笑,“王爷能事必躬亲,已然难得,有王爷坐镇,实在是我扬州、我大梁的福气。”

李挽挑起眉尾,看向袁平安,

“刺史客气。既然袁刺史如此了解扬州,本王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据本王所知,扬州下辖十郡,人丁百万,如果将这些沃土分给农户耕作,一年一耕,可以多产多少米粮?每年又应该上缴多少租调呢?”

他嘴角噙着挑衅的笑意,乌眸如鹰隼,死死盯着袁平安,一派张扬模样,不想请教,更像是在拷问。

袁平安被他看得汗流浃背,笑着掩饰尴尬,“这样的情况从不存在,卑职倒还不曾考虑过。”

座下有不明真相的少年,轻轻出声,“粗略合算,该有米粮万担,绢丝万匹。”

袁平安脸色一变,

“也不知王爷问这个做什么,该不会是在怀疑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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