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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乱葬浮生(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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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蔓被红莲一呛,有些说不出话来。

倒不是她心软,只是她心里还有别的事情,譬如纪家的真相、白瑞生的真相,以及现在,要她放弃替小果儿报仇,全心全意杀李挽,她确实做不到。

默了片刻,陆蔓沉声问红莲,“你就这么想杀李挽?不在乎真相也要杀他?”

红莲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真相?”

她高高扬起尾音,展臂指向窗外。视线尽头,是纪家别院堆成山丘一样的乱葬岗,阴翳盘旋在天空。

“尸山就在那里,成千上万具尸体,你想查真相?你查得清楚吗!钱权利益,千丝万缕纠葛在一起。建康城根本就没有真相!”

她又拽着陆蔓走到另一侧窗边,视线整肃一新,巍峨宫阙在天边铺排,

“你如果非要查,好,我告诉你陆蔓,最坏的人就是李昀李挽!在其位不谋其职,是他们两叔子纵容了这一切的产生。你如果真的想讨回公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一切都好了。”

红莲紧捏着陆蔓的手腕,不住颤抖着。

这是陆蔓第一次看见红莲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愤怒,心里虽然有些动容,却仍旧无法被说服。

李挽是要杀的,但在此之前,她想先找到刘大、查明白小果儿死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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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纪家别院。

李挽走出院门,门前广场边侯了个人,

一袭正经八百的交领袍衫,脊背微微佝偻,眼下吊着大大的眼袋,黑瞳少眼白多,一幅精于谋划的长相。

看见李挽出来,他快步迎上去,“左户曹郎王迟,参见豫章王殿下。”

此人正是温太傅在朝中给李挽留下的人选。

李挽不亲朋党,也不爱被人堵截。一般情况下,贸然拜见的人都被刀鹊丢出去了。可惜眼下刀鹊刚好去牵马了,没有人处理,李挽不得不强忍住不耐烦,目不斜视往道旁闪躲。

而那王迟也是个聪明的,并没有追着李挽跟上去,只是规规矩矩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又道了一句,

“王爷容禀,卑职是为王妃的爱奴小果儿而来。”

这人该是很下了一番功夫,功课做得好,知道李挽心疼陆蔓,也知道陆蔓心疼小果儿,主意直接打到小果儿身上。

果然,李挽停下了脚步,轻慢的回过头,看向了这个将会影响他一生的人。

而王迟,也终于从太极殿的最末端,走到了李挽的跟前。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王迟等了多久。

他为官已有十余载,以为是金子总有发光的一天,没想到始终不得志。

之前,纪府冒领军功,他手握妙计,好不容易得温太傅赏识,以为能敲开王府的门,结果还是被拒之门外。

这次王府小奴卷进的东市纷争,他很快又发现端倪,再次找上李挽。

他其实已经好几个晚上兴奋的睡不着,但t他不会圆滑、不会表现,站在李挽面前,只会认认真真的讲出真相,

“不远那处东市,其间生意归左户管辖,在下官职权范围内。下官日常巡视时,见过小果儿,他为东市刘大催收。”

“催收?”

李挽熟悉大梁民生,与陆蔓的反应不同,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日常买卖无非柴米油盐、吃穿用度,不大会赊账,犯不着催收。用得上催收的,多是金额庞大的生意,而且往往都是见不得光的营生。

于是李挽问王迟,“刘大做什么营生的?”

“贩牛为生。”

王迟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只有勤政爱民的人,才能如此迅速的看出关键,李挽平时一定没少关心民生民情。

王迟再次确定,自己没有赌错人,于是也不再兜圈子,接着解释道,

“明面上,刘大贩牛为生。只是他家耕牛可不普通,屁股上盖了墨色印章,建康人都戏称那是‘墨宝’,坊间更是传言,谁家要是缺牛,就去刘大家求墨宝。”

牛屁股上的墨章不是随意盖印的,那是朝廷赈灾用的义牛的特殊标记。

养牛耗时耗力,建康城许多贫苦百姓几户人家才共用一头耕牛。若逢天灾,丁口已经难以养活了,遑论耕牛。

但耕牛对增加收成来说非常重要,所以,若逢灾年,大梁朝廷除了米粮赈灾,一般还会派发义牛,希望可以帮助农户自力更生、度过难关。

官府依凭户籍免费赠予义牛,待灾年过去再次收回。

只是,大多数情况下,义牛是收不回来的。之前也有左户曹的官员试图查询下落,最后被“病死”“累死”等借口搪塞,不了了之。

李挽知道其中有猫腻,只是相较于其他,这一桩罪孽放在大梁朝堂上,实在是微不足道,因此一直没有着手处理。

眼下,陆蔓正好在调查小果儿的死因,王迟又意指“刘大”“义牛”云云,倒让李挽渐渐有了些盘算。

王迟瞧着李挽面色缓和,小心翼翼问他,“王爷可要捉拿刘大?下官可调左户属僚协助,草拟奏折、上呈陛下。”

他颤抖手指,摸向袖兜,里面一卷写好的奏章已经呼之欲出。

其实,他已经为贪墨赈灾义牛之事调查许久,如何捉拿、如何处罚、如何杜绝,想得一清二楚,心中的理想热血早已按耐到了极致。

李挽不是看不见王迟的用功努力。只是,贪墨义牛陡然被提出,李挽自己还未盘算清楚,便就只是拍了拍王迟的肩膀,道了句,“不急,本王另有安排。”

至于安排是什么,自然不会再与王迟详说。

王迟笑了笑,没再多言。

他明白的,李挽赞许归赞许,但此人高傲,心思深沉,今日初见,或许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也不可能仅凭前太傅一句话就采纳自己的意见。

李挽必定还在猜忌他的身份背景,要对他好好考察一番。

没有办法,像他这样的寒门,想在建康宫站稳脚跟,有一番作为,只能忍辱负重,甚至得脱下长衫,帮王府里的小奴翻案。

才华,在建康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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