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六州歌头 > 第230章 五十二

第230章 五十二(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步弓射程远威力大,同样对弓手的损耗也大。他们连续不停地拉弓,大多数双手痉挛,虎口开裂,手上流满自己的血,不得不含恨退到后面,给枪手和矛手腾出位置。

奇异地是,己方箭雨停下之后,西凉骑兵也不再射箭,并且往后退了几十步。

贺长期正起疑惑,就见敌军迅速集结,竟是要准备冲阵!

下一刻,身后中军擂鼓乍响,犹如春雷。

同时,西凉军中号角长鸣。

擂鼓与号角盖过了战场其他所有声音,震得贺长期脑子里嗡嗡作响。直到远处西凉骑兵开始发起冲锋,才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钻进耳朵。

该自己发挥作用了,他握紧长矛,向前半步。

就见百步外的西凉骑兵迅速放大,眨眼间就闪现到几步之内,面对密匝的巨盾长矛,高大雄壮的战马高扬双蹄。

蹄铁上的尘土抖落到巨盾里面,贺长期睁大双眼,看着战马遮住了太阳,就像一座山盖下来。

连成一堵墙似的骑兵,就是排山倒海。

不要怕!

不要躲!

似察觉到身体在发抖,他心中咆哮着将长矛向前一送,刺穿战马颈下的箭帘,刺进其后宽阔的胸膛。就如同切开豆腐一般,轻易地将马身捅穿,捅进马背上的骑手。

战马的鼻息打到他脸上,长矛震颤,传回巨大的阻力,似要当中崩断。他双手攥紧,将身体压上矛杆,和左右的同袍一道怒吼出声。

“不要退!”

然而战马连带骑手太过沉重,极具韧性的长矛骤然折断,庞大的重量撞到巨盾上,巨盾又拍到盾后支撑的两名军士身上,当即齐齐吐血,无力滑倒。

贺长期手中那半截矛杆直冲面门弹回,他侧身一躲,肩膀就抵到了塌下来的巨盾上。

他不知那两名盾手状况,但他不能让巨盾压下来,只能使出全力咬牙去顶。

这间隙才发现旁边的两面巨盾已被撞飞,西凉人挥舞着弯刀冲入阵中。

打头的西凉骑兵无一不被拒马阵斩杀,然而骑兵之后还有骑兵,只要前一波冲散他们的盾,后一波就要收割他们的命。

后面的长枪手和预备的矛手立即接战。

刀盾手趁机把那两人拖走,贺长期却依旧没撤。两具人马的尸体压在盾上,令他动弹不得。

一把弯刀砍向他的脑袋,他缩头欲躲。就见一杆长矛从他身侧刺出,扫开弯刀,刺中持刀的骑兵胸腹,将人拖下马来。

贺平收回矛,推了巨盾一把。

他同时发力,终于推翻巨盾,顺势就地一滚。

西凉骑兵的战马从他头顶跃过,他摸起弯刀,砍断了一条马后腿。

战马猝倒,贺平的长矛瞬间捅得那骑兵透心凉,“老子就说咱是精兵,你小子信了吧?”

“我早就信了,是你非不信我!”他握刀跳起来,抹去脸上溅到的血。

贺平嘿嘿一笑,两人肩背相靠,和周遭的同袍集结到一起。

战鼓一直在响,鼓点急促,鼓声有力。

他们各自握紧武器,敌视向附近的西凉骑兵,“杀啊!”

正面战场酣战之时,神仙营终于绕到西凉骑兵后方。

贺今行眺望他们的中军大旗,估摸它周围的战力。

那是一面暗红如血的旗帜,正中九条颜色浓重近黑的旋芒,内收外放,头尾勾连,好似花环。

它取自西凉王庭所信仰的某支佛教派的圣物红莲,是以被称为“红莲旗”。

但身为宣人,贺今行并不关心敌军信什么教,若非距离不够,他更想一箭把它射下来。

许是因为兵力集中在正面战场,后方的防守并不严密。包括西凉骑兵们备用的马匹,以及他们用马匹驮负的物资,分散在中军护卫部队的两侧,专门看守它们的人并不多。所有骑兵加起来约摸只有四五百。

他翻了翻马背后的褡裢,还有几支火折子,再问大家,皆有存货。

计策可行,便当即布置下去。

贺今行走上山包,举起左臂,风从北面的业余山吹到他的手背。

时机正好,他向下一按,“冲锋!”

卷日月袭步奔出,金刚轮不甘示后,两百余匹骏马列成锥形,冲向西凉骑兵中军所在。

桑纯和剩下的几十个兄弟们则取下弓箭,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为他们压阵。

西凉骑兵很快反应过来,但在惯于袭击的神仙营眼里,还是慢了些。

贺今行的弯刀挟着冲势,砍向仓促迎战的西凉人胸膛。

这一刀本该开膛破肚,然而对方仰身一躲,弯刀便只在那锃亮的胸甲上划出一串火星。

他皱了皱眉,错身而过时反手扬刀,自后方割了对方没有防护的脖子。

“好硬的甲!”

星央把刀挎回去,取了狼牙棒握在手里。迎头一棒,管他什么盔什么甲,直把人打下马去,就算没有震碎心口或脑子,紧随身后的马匹自会将他们踩烂。

弟兄们便都学他,弃弯刀换铁棒,杀得这一小股西凉骑兵片甲不留。后方压阵的只偶尔解决一两个漏网之鱼,一箭射不倒,便几十箭招呼过去,直把人射成刺猬。

贺今行观察片刻,心道这也不失为一种面对西凉人硬甲的解法。

才将交战不久,中军主将见势头不对,便毫不迟疑地由卫队护着向左侧转移。

他们追赶不及,也没打算去追,而是分散开将右侧西凉人来不及带走的几百匹马半围住。

这些马匹有的驮着折叠的帐篷,有的驮着捆扎的粮草。帐篷为防水,大都是涂了油脂的油布;粮草更不必说,大都是是干货。

贺今行甩燃一支火折子,丢到了一顶帐篷上,风一吹,便腾地燃起大火。

众人齐齐点火,用不了两三支,被引火刺激的马匹受惊乱蹿,挨来挤去,一整片驮了物资的马群连带那些没有负重的备用马都遭了殃。

他们驱赶着所有的马匹向正面战场上的西凉骑兵冲去,仿佛在赶一片移动的火海。

到半途,却不再往前。

眼见驮着火海的马群发疯一般冲进西凉骑兵阵中,刹那间就将这些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围困已解,贺今行调转马头,高声下令:“立刻急行至大遂滩!”

而正被一点点蚕食的宣军步兵们一获喘息,不必弄清楚原因,当即发起反攻。

“把这些骑兵通通拉下马来,宰了!”

西凉主将转移到安全位置,骑马望着战场状况,大怒,转头却已不见那支袭兵的踪迹,只得先顾正面战场,一气下达数道命令,试图稳住战局。

他们身后几十丈的山包一侧,却伸出几颗头来。

其中一个眼上带疤的男人压低声音啐道:“他娘的,这么多好马,看着真眼馋啊。”

身旁的兄弟无一不眼热,“老大,要不咱们弄几匹过来?西凉人的东西,不偷,咳,不抢白不抢!”

“是得抢几匹走。这些狗日的要这么多好马干嘛?不如孝敬大爷我。”牧野镰搓了搓手,“他们正在和官军打仗,咱们去赶了马就撤。”

说完回去骑了马,带着兄弟们摸到西凉中军卫队后方,看准主将发怒、底下西凉兵纷纷吹号传令的当口,现身冲向那些无负重的备用马。

他们人数不多,但全部喊打喊杀地突然冲出来,把西凉主将又吓一跳,传令中断,手忙脚乱地准备再次转移。

谁知这些衣着破烂、形似土匪的人只是抢了他们的一些马匹就跑,主将看明白意图后,再次气得跳脚。

一帮马匪赶着马往北跑出十来里,确认后头没有西凉兵追来,皆放松下来。

牧野镰哈哈大笑:“这西凉人跟个傻子似的,看着也没那么强啊,早知道多抢他一些马。”

部下接话,“对,甚至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啊!”

笑声持续了一会儿,却忽然顿住。

“停停停!”牧野镰一边大喊,一边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只见前方山麓下的平原上,一条黑色的长龙自天那头,蜿蜒到天这头。

长龙之上,起码数百杆旗帜随风飘扬,比刚刚那战场上的血与火还要红。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