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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二十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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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暂时没有,但后面难说。毕竟容易致死的不是箭伤本身,而是破伤风……”贺冬也认出了那枚扳指,他记得是回遥陵后找出的旧物,奇道:“这不是……”

他下意识瞟向贺今行。

“大夫也认识?”顾元铮跟着看过去,心中迅速升起一个念头,惊道:“难道是郡主送的?”

贺今行猝不及防。但对方既有此一问,显然已起猜测,便点头说:“是。”

顾元铮看他毫不避讳,大方承认,更加惊讶地生出了其他猜测。但她没有说出来,而是把扳指收好,拜托道:“劳郡主看顾我弟弟片刻。”

她留下一队亲卫,提着崭新的长.枪,策马杀向战场。

“好。”贺今行留在原地,几乎一动不动地扶着顾横之,做对方的依靠与支撑。

扳指只是短暂的插曲。贺冬抹了把汗水,继续剪完衣裳,看着青年身上密布的刀伤,颇觉棘手。最后决定只给其他还在流血的伤口上药包扎,然后把人大腿上的羽箭拔出来,能让军士移动这具身体、搬回营寨就成。

他精力有限。至于剩下的,到时再让他们的军医处理吧。反正他这个人从来就这样,尽人事,听天命。

而当顾元铮加入战场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

太阳完全升起时,南越人已退入林海。

秋高气爽,本是十分宜人的天气。但自剑门关楼至苍溪林海边缘,尸横遍野,血腥冲天;吓跑了无数生灵,又吸引来诸多以肉食为生的野兽。

朝天关赶来的军士们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将受伤的同袍送医,将还未断气的南越士兵绑到一起。

副将来请示顾元铮,俘虏该怎么办的时候,她正一边擦枪一边往剑门关走。

“俘虏?”她回头冷笑一声,摘掉枪头缨穗掷到台阶下,额上青筋暴跳,“不论死活,剁成肉泥,肥剑门关道,以慰我阵亡烈士。”

“是!”副将没有感到任何意外,领着人到关道尽头,赤城山与苍溪林海的交界之处,开挖尸坑。

林海里留下来窥伺的南越人很快发现他们的动作意图,转头追到林海深处,向主人汇报。

“残暴的顾家人!”发起这次突袭的南越贵族十分恼怒,气得拔剑砍了这名哨探的头颅。

但他显然没有半点回头解救同胞的意思,而是向同行的西凉人发难,“你此前说过,只有按照你的计策行事,就能攻下剑门关!现在落得这个结果,你又有什么话要说?”

这个西凉男人十分高大,五官立体犹如浓墨勾就,蓄一把剃得极短的硬胡茬,正是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从婆罗山来到南越的那日阿。

他毫不在意刚刚的一手杀鸡儆猴,用流利的南越古话回道:“我是说过有攻占的机会。但我也说过,剑门关易守难攻,攻不下也不必强求。昨夜雨一下,你就该撤退。”

“我这边死了那么多人,当然不能就这么撤退。”贵族狰狞地笑道:“更何况,那时你也并没有提醒。”

那日阿也负手笑道:“提醒有用吗?你是损失了不少人手,但死掉的大部分都是你的奴隶吧?奴隶消耗有什么好可惜的,更何况这两三千尚不及你所拥有的十一。”

南越历来由交禹王和拥护他的大贵族们共同治理,每个大贵族都拥有数量众多的奴隶。他们会挑选出高大、强壮的男□□隶训练、武装成士兵,这些士兵会获得高于其他奴隶的地位。但说到底,仍然是奴隶。

这些奴隶不在战争中消耗,也会磨损在他们的主人手里。依那日阿所见,就该让所有奴隶上战场。

“我国怒月太子交予你的信中,明明白白地说过此战的目的是试探宣朝的反应。此战能不能拿下剑门关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接下来与宣人朝廷的交涉。”

“只要太子殿下的猜想能得到验证……你,自然也能获得丰厚的回报。更大的土地,更多的奴隶,以及顾家人的头颅。”他“唰”地拔出短刀,猛然凑近对方,横刀在两人胸膛之间,沉声劝道:“但不要心急。”

这名大贵族的脸色变了几变,手一扬,为他捧刀的奴隶立刻接过他的刀。

队伍再次开拔,离开林海。只留下一具尸体,很快被野兽分食。

同一时刻,剑门关的南方军们将阵亡的同袍尸身火化,骨灰与腰牌一起封存,再和他们的遗物一起送回枝州。

顾元铮回到火棘岭,头两座营帐皆用来安置伤兵。

剑门关千人驻防,仅存活一百余人,且皆受到不同程度的伤。

她听汇报时咬牙切齿,跨进营帐就缓和了脸色。一个一个地看望过去,到最后,才去看她的弟弟。

“顾将军。”所有的军医和军士都忙着救治伤兵、打扫战场,贺冬也帮忙去了,只有贺今行一个人守在病床前。

“我名元铮,郡主不必客气,直呼名字就行。”顾元铮走过去,全身都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坐到床沿上看顾横之。

昏迷不醒的青年几乎全身都被绷带缠满,只露出了一小块脸,灰白的嘴唇上还沾着水珠,显然前不久才被喂过水。

“大夫说,这几天都很危险,得小心看顾。但我来赤城山还有要事办,不能留下。”贺今行顿了顿,起身道:“元铮姐姐,现下你来了,那我就走了。”

顾元铮点点头。长安郡主出现在南疆,总不能是来游玩的。既然人家有别的事,她也不能强留。

“郡主慢走。今日赶不及谢你,来日再补。”

贺今行便准备离开,然而刚走一步,忽觉手指被很轻地碰了一下。就像羽毛拂过似的若有似无,但他感受到了。

他下意识回头。顾横之面容苍白,双目无知觉地闭着,仍在昏睡中,只有裹着绷带的右手前伸了一点点。

他几乎以为那是幻觉。

但鬼使神差一般,他也碰了碰对方的手指,低声说:“我一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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