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2)
第79章
燕重萧从未觉得哪一夜像今夜这样长。
他下床披了件氅打开了桌边的窗。
墨黑色的夜空上挂着一轮明月, 一如元宵夜里那般明亮,却又少了几分圆满。
方才从梦中惊醒的汗被风一卷,又带了些许凉意。
长孙雪那双平静又决绝的眼, 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成了他的梦魇。
他一直都认为他是占据绝对压制性的那头狮子,而长孙雪不过只是他嘴边一只无路可退的兔子。
于是他将她关进了笼子里,他对这只兔子百般戏弄逗耍, 却没想到有一日她对自己露出了獠牙。
她尝试用她的方式激怒他, 反抗他,用那双冰冷又带着恨的眼神凝视他。
直至今夜这场梦,他梦见长孙雪在元宵夜里对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他才惊觉那座牢笼里养的,不是一只兔子, 她身上流淌着长孙家的血, 也是头斗志昂扬却根本不畏惧死亡的狮子。
燕重萧望着天上那轮月, 攥紧了身侧的手,长孙雪那么笃定他会输,那他就让她看清楚, 他是如何将象征胜利的头颅摆在她的面前, 叫她欣赏这份最独特的战利品。
燕重萧在窗边站了一夜, 直到天将破晓,那轮明月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影子, 被层层云给遮盖, 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条路本就是条不归路, 他和燕重云之间争了这么多年, 好像也只剩下你死我活这个结果。
他年少时曾经也不是没想过要和未来的皇兄兄友弟恭,君臣辅佐。
可这位“皇兄”却从温和谦逊的太子变成了烈如骄阳的燕重云。
那颗不知何时被埋下的名为“嫉恨”的种子便开始生了根, 也许是从那匹他没得到的枣红小马开始, 又或许是从他发现燕重云的秘密开始, 他渴望凌驾于燕重云之上,想将他踩在脚下,叫他也尝一尝这么多年来他埋藏于心的不甘。
那份诏书固然重要,虽说现今已无可能再拿到手,但他并非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燕重萧唤了个名字,很快便有人进来替他更衣。
“准备马车,本王要进宫。”那下人将衣冠替他穿戴好后,领命退下。
*
太后自元宵宫宴后便不再露过面,俞妃和秋月宫一事她已经跟皇帝撕破了脸,先前以为皇帝同长孙透闹别扭便是在同她表态服个软,又听雅竹说这几日澜贵妃病了,似乎还咳了血,皇帝听了于心不忍,又去看望了她几回。
太后听着雅竹的话,转着佛珠的手一顿,想来长孙透这便算是到头了,就差一个了断,倒不如就让她亲手送一程,也不枉皇帝为了她要跟自己撕破脸。
本想吩咐雅竹再叫人给长孙透下毒一事,就见外头进来了位婢女,给她行了礼后便说:“娘娘,萧王殿下来看您了。”
“叫他进来吧。”
燕重萧踏进永寿宫中时,便见太后手持佛珠坐在榻边,似乎正在等他。
“儿子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罢,过来坐。”说罢摆了摆手屏退了众人。
今日风大,雅竹出去时将门也带上了。
燕重萧上前两步坐在了太后身侧,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匣子。
“儿子近几日得了个玩意儿,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是想来母后应该会喜欢,便特意带来拿给母后瞧瞧。”
太后接过那匣子打开看了看,是颗成色晶莹凝重,圆润多彩的珍珠,个头也大,和荔枝差不多大小,倒是不多见。
太后见了很是高兴,将那珍珠拿出来又看了看,“这珍珠天生如此圆润便已是难得,色泽又如此出众,岂不稀罕?要得这么一颗也需些缘分,你这孩子最是有心,不像皇帝……”
提起皇帝,太后便哑然不语,她亲自带大的儿子如今已然跟她撕破了脸,倒还不如这得来的便宜儿子对她上心。
话音落在这儿,萧王嘴角轻扯,露出了个若有似无的笑。
太后跟燕重云只见早有间隙,又因为长孙透夹在中间,这原本的间隙便成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只要长孙透在其中,太后的愿望就永远不会达成。
如今太后已经生出了拿他同燕重云比的心思,可想而知,太后已经对燕重云失望透顶。
“二哥只是太在乎澜贵妃罢了。”
他轻描淡写便可火上浇油。
太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将这颗珍珠放进了匣子里,“荒唐!他可曾想过他是堂堂一国之君!”
“母后又何必如此动怒?”燕重萧望着太后又说:“皇兄向来如此罢了。从皇兄执意要迎长孙透进宫,一意孤行要立他为贵妃之时,母后就应该做好会有今天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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