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其实不是的。
澜贵妃看似软弱没有实权,处处被人针对打压,可那些曾经跟她做对的人,想要害她的人,如今已经死的死,病的病。
自己也早在无形之中,成了她的一把刀。
从前身在局中,诸多机会只当做是她给的眷顾,如今看来,方知她心深似海。
静妃十分庆幸自己从前没有站错队,否则自己如今又将是何等下场?
“从前臣妾不信神佛,不惧因果,现如今看来,这便是因果报应罢,原来有些东西,不得不信啊。”
静妃说完这句,给王富贵行了个礼,先行告了退。
“娘娘,静妃娘娘这是何意?”迎春在一侧小声问他。
奉霖在台阶前打开了伞。
王富贵答:“没什么,她只是在跟本宫表态罢了。”
迎春仍旧摸不着头脑,王富贵也没再过多解释。
静妃这番话在向他表明,刀了俞妃后,她就不再参与宫中任何争斗了,一心青灯古佛,也算变相暗示他,她不想再成为那把刀了。
静妃在这吃人的宫中能有今日如此觉悟,不再执着于皇帝,倒叫他十分意外,看样子这宫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回吧。”
这痛苦又折磨的一上午总算是过去了,王富贵回去补了个好觉,可有人就没有他这么舒服了。
俞妃上了轿子才坐稳便呕了一口血,她从轿窗中伸出手扯了一把秋菊。
秋菊当即吓了一个哆嗦,当她听清娘娘的吩咐时又急得催促轿夫们走快些。
另一个婢女小声问秋菊怎么了,秋菊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又狠狠地推了她一把,“赶紧去!”
那婢女被推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子后赶紧向前跑,生怕耽误了娘娘的病。
俞妃回宫时,太医已经在宫中等候了。
秋菊将人扶下来的时候,俞妃已经昏迷了。
秋月宫中顿时混乱一片,太医看过后摇了摇头。
“恕老夫多言,娘娘如今这身子又怎么能去祭典呢?”
秋菊眼泪止不住地流,“您想想办法,救救娘娘吧。”
太医心知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从医箱里拿出来些人参片,给俞妃含在嘴里。
“老夫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娘娘本就伤了根本,心气郁结,风寒一直未俞,今日又在风雪中走这么一遭,更是雪上加霜,余下的只能看娘娘自己了,秋菊姑娘多多照看罢。”
太医说罢赶紧告退,生怕他在场出个什么不测。
秋菊哭着喊着,太医也没有回头,她便心决不妙,只能回到娘娘床边守着。
静妃在秋月宫中留了眼线,听闻此事后只是吩咐下人往后不必再留意秋月宫中动向,说完摆了摆手,叫人下去了。
她在宫中看了一下午书,只是这书页却没有翻动过,她望着书上那些字,脑海中都是她这半年多的过往,她突然很怀念未进宫的那些日子。
在下着雨的日子偷偷溜出家门,去湖边赁一艘小船,倚在船窗边上看雨落入湖面泛起的圈圈涟漪。偶尔还能看见鱼儿跃出水面。缓缓划动的小船行迹于烟雨朦胧的江上,她撑伞站在船头哼唱一曲阿娘教她的江南小调……
天色暗了下来,忘忧宫中的灯笼逐渐亮起。
静妃被一滴泪珠惊醒,那颗泪落在了她手中的书页上,打湿了书上一个“悟”字。
她方才看到书页上那句“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被泪打湿的字,一瞬间,便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王富贵睡醒已是傍晚,这样的雪天好似只有白天和黑夜之分,他站在重华宫殿前,看着已经小了很多,似是要停了的落雪。
迎春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进来,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娘娘,俞妃娘娘……薨逝了。”
王富贵依旧望着天上,天灰蒙蒙的,连带着将雪也染了颜色。
俞妃今日那般模样却坚持要去祭典,任谁都明白她的用意。
只可惜,皇上太后未有垂怜,就连上天,也不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