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奉霖见豫王走了,便低头回到王富贵身边,小声问:“娘娘方才同豫王说了什么?”
这一问无外乎是在火上浇油,王富贵看着奉霖,把从老六身上受来的气企图伤害转移到奉霖身上。
王富贵阴阳怪气道:“本宫还能说什么呢?左右都是些无用的话罢了!”
奉霖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不悦,闭上了嘴巴,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王富贵憋了一肚子火,走得快了许多,两个人半柱香的功夫就已经到了马场。
不需要王富贵吩咐,奉霖便先去马厩那边跟看马的奴才要来了他的马。
待奉霖将马牵到他跟前,将缰绳递给他的时候,他才慢慢接过,方才的怒火已然被搁置,从奉霖手中牵过马,王富贵反而有些忐忑起来。
这会儿天色暗,他也看不清这马是个什么颜色,长得好不好,只能够看见一些显眼的特征,这马的额头上长着一大块菱形的白色鬃毛。
王富贵用手轻轻摸了摸那块鬃毛,感觉这马还是挺温顺的。
等他把手收回来后,这马就开始哼哼,马的鼻息大,他哼地又急,搞得王富贵顿时不知所措,眼睛就往奉霖身上瞟。
“慕星许久不曾见到娘娘了,应当是希望娘娘多摸摸它,它想同娘娘亲近。”
王富贵听了又伸手去摸他脖颈上的鬃毛,一顺儿从脖子摸到马背。
这马便踏动着蹄子,鼻子里发出哼声。
王富贵见马儿正如奉霖所说,又顾忌刚才露了破绽,“本宫也是许久不曾见过它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看着它被养得这么好,本宫也安心了。”
奉霖没说话,王富贵就当他能理解他这种近乡情怯的心情。
“天色暗了,娘娘先莫要上马,待奴婢去取盏灯笼。”
王富贵敷衍着恩声,看着奉霖走远,他便尝试着上马。
好在男贵妃的身体是有记忆的,他才将一只脚蹬入环中,身体就自然做出了反应,成功上了马。
王富贵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他又尝试了一下如何下马。
在奉霖回来之前,他上下已经不成问题。
王富贵摸着这匹马,轻轻夸了几句,“好孩子,好孩子。”
马儿好像也知道自己被夸奖了一样,驮着他低鸣。
待奉霖回来之时,王富贵已经坐在马上。
他方才尝试着让慕星走几步,这马儿似乎太兴奋,几乎小跑了两步,王富贵一下重心不稳,赶紧拉绳停下,他这走都没学会,又哪能跑。
“你便牵着慕星,带本宫绕着马场转几圈吧。”
赵铁柱白天被好弟弟萧王那两句话刺得难受,像被人踩了尾巴。
此刻又回想起那会儿跑马的感觉,好像什么烦恼都能在马背上遗忘。
内,卡密撒嘛,是不是奔跑起来就可以没有忧愁了呢?
这一回不需要卡密撒嘛给他回答,他自己就能确定答案。
赵铁柱又来到了马场。
远远便能看到一盏灯笼,照着马和人影缓缓移动。
待他看清提灯的是谁,他便又像被人钉在原地一般,挪不动步伐。
提灯的是奉霖,那么坐在马上的只可能是长孙透。
这一幕同他记忆中,他说给长孙透听的那一个夜晚重合起来。
就像是有一把钝刀在锯着他的心脏。
那时长孙透在马车里质问他,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却又在这样一个同样没有星星的夜里,重现了当年的情形。
——
“这马儿温顺,又十分通人性,今年上贡的马中,我一眼便觉得它最适合你。”燕重云牵着缰绳同长孙透说起他骑的这匹枣红马。
长孙透伸手摸了摸马儿脖颈上的鬃毛,“那他有名字吗?重云哥。”
燕重云提着灯笼笑,“你是它的主人,自然由你来为他取名。”
长孙透坐在马上沉默了许久,燕重云也不说话。
他知道长孙透在为这匹马儿想名字。
长孙透第一次拥有自己的马,想把这世间所有美好的名字都给它,却又觉得什么名字都配不上燕重云送给他的这匹马。
他沉默了片刻仰头望了望天,漆黑如幕的天上什么都看不见,当他将目光收回时,听到燕重云的声音。
“阿澜,你看,那儿有颗星。”
长孙透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终于在广阔的黑夜中,看到了那颗微弱又不易被看清的星。
他又收回目光看向燕重云,只见燕重云的眼睛里,只倒映着他的影子。
那一瞬间他便听到自己聒噪的心跳声在胸膛里砰砰作响,又觉得,天上的那颗星,就好像此刻在他身侧的燕重云一般。
他低着头摸着马儿的鬃毛,小声说:“重云哥,叫它慕星行吗?就叫它慕星吧。”
他向往恋慕的那颗星,此刻就随行在他身侧。
燕重云的笑传进他的耳朵里,“慕星……慕尔如星。”
记忆中的长孙透低着头不再说话,但那时候的他们都知道,彼此想要传达给对方的心意。
今时今夜,此时此景,都和记忆中的那个夜晚如出一辙。
长孙透还是他长孙透,慕星也是燕重云送给他的那匹慕星。
只是他身边牵着马的那个人从燕重云变成了他的婢女。
赵铁柱这一刻觉得喉咙干涩,不仅灼得他说不出话,就连吞咽都像带着一把刀。
这一瞬他不知道是该怨长孙透绝情,还是该恨燕重云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