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太极殿(2/2)
“为何不是传位诏书?”
“眼下给你,你也不敢公之于众,大周朝传位诏书要与玉玺同现才能服众,父皇从未对你动过国本之念,即便杀了所有皇子,没有军队在侧,这龙椅你也坐不稳。”
齐宵燃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七万黄龙军,并非全在你手,你知道沈将军与吾交好,若有变必会来讨,离都城最近的城池还有两万驻军,六万白虎军,不足以让你高枕无忧。”
“睿亲王这个封号,果然贴切,诏书,是不急,本王也知道玉玺不在太极宫中。”
二皇子慢慢摊开黄卷,笔扫千军的写下两道圣旨:“所以长兄,借你的双龙印一用吧。”
“放肆!”
文宣皇帝捶胸怒呵道:“你这个逆子!咳,咳咳… …朕对你不薄!你竟然谋权篡位!咳,咳咳… …”
“儿臣知道,父皇对儿臣虽不如六弟宠爱,却也不像对四弟那般视而不见… …”
二皇子森冷的眼神涌上一抹忧色,慢慢走到榻边,蹲身道:“有好东西,父皇也会赏赐给儿臣,就像当年六弟带回来的那株,世间罕见的神曼陀花,儿臣说喜欢,父皇也赏给儿臣了… …”
二皇子捏紧文宣皇帝的手,眼底逐渐变得猩红,满眼忧伤的神情,却配着一个深深的笑:“但是父皇,儿臣最想要的,是这皇位啊~”
“你想要这皇位,可以争,可以斗… …”
齐宵燃红着眼,愤怒的捏紧掌心:“但你不该为了兵权,对良将下黑手,更不该拿大周城池与敌国做交易!你耍心机… …”
“心机?呵呵,六弟错了,本王最不喜用心机,所以没想过要斗,皇子太多了,累。”
二皇子眸色森寒的看向文宣皇帝:“玩心机,不如玩格局,军权在手才是最实在的,当年父皇就是为了掌控兵权,才对先帝的武将出手,您的手段,儿臣学得好吗?父皇。”
“你!咳,咳咳… …”
文宣皇帝捂着胸口,连咳不止:“咳,咳咳… …你想弑父篡位?!”
“不,父皇的好,儿臣没忘,儿臣这一手字画,都是父皇亲手所教。”
二皇子轻拍着他的后背,缓声道:“父皇已时日不多,儿臣犯不着背上这弑父的骂名,相反,为报恩,父皇驾鹤西去后,儿臣会让长兄,和您最疼爱的六弟,去陪您。”
“你!逆子!咳,咳咳… …你… …”
文宣皇帝急火攻心,一语未完忽的晕了过去。
太子慌忙为他掐住人中,齐霄燃霸气的推开刀刃,冲了过来。
而二皇子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眸中不喜不忧,心中无悲无叹。
那冰冷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只因,他从来就不喜欢书画… …
儿时,他与齐霄燃一样喜欢练武,还特意找了,当时还只是东宫侍卫的杜枫年,教了他一套剑舞。
二皇子苦练数月,只为在文宣皇帝寿辰宴上,表演给他看。
然而,当他汗流浃背,卖力舞动着宝剑时,文宣皇帝却拿着太子写的祝寿诗,和皇后赞不绝口。
从那以后,那把被二皇子视若珍宝的剑,便落了灰… …
“呵… …”
二皇子收起回忆,自嘲般的冷笑了一声,随即夺走太子的双龙印和帅印,将他押到偏殿单独看守。
稍晚些,杜卓前来复命,看见太子和齐宵燃都还活着,很是意外!
“殿下,怎不杀了他们?!”
“还动不得。”
二皇子慢慢走下台阶,忽来的乱风,吹动着他绣着淡雅玉竹的衣摆:“你父亲到之前,偶尔还是得架着太子,远远的露个面,否则群臣不好交代,眼下的兵力只够围宫,可围不住皇城。”
“那六皇子呢?可以先把他杀了。”杜卓问道。
“他不是储君,犯不着,父皇和太子最疼六弟,本王要留着他的命,制约太子,待父皇醒来后逼问玉玺下落,杀了他,父皇会撑不住的,但眼下父皇还不能死。”
二皇子冷笑着,递上两道圣旨:“夺位,成王败寇,篡位,有人会说本王得位不正的,去吧,找最快的马立刻送出去,再飞鸽传书给你父亲,让他提前整军。”
“咔嚓!”
墨黑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将宏伟的太极宫照得犹如白昼… …
杜卓望着天,嗅着闷沉的空气,心中默念道:要变天了,可别夜长梦多啊… …
当夜,便有两骑快马,在这霹雷闪电下,迎着呼啸的乱风,奔出了都城… …
肆虐的风,吹乱了骏马的鬃毛,也从四面八方刮来了厚重的乌云,堆积于空,将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
下了半月的雨,仍未尽散。
细密的针雨,穿透每一寸空气,无情的打在地面上。
沉闷又潮湿的空气让人窒息,仿佛是被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喉咙。
病榻上,已昏迷半月,行将就木的文宣皇帝,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竭尽全力的挣扎… …
“咳,咳咳… …”
突然,文宣皇帝轻咳了两声,吃力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