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春猎(2/2)
“将军有所不知,殿下对水仙花有些做癣,故而宫中从不种植,但春猎难免碰上野生的,殿下若吸入花粉,或者误碰了… …”
严玉清故意停顿不语,还皱起眉头,做出一副担忧的神色。
其实齐霄燃压根儿没这毛病,御花园里甚至还有一片水仙园… …
可他越是不说,沈萧云就越感揪心:“王爷碰了,会怎样?!”
“哎,会浑身起红疹,数月才退,期间瘙痒难耐,严重时还会头疼发热。”
严玉清是怎么严重怎么来,面不改色的,撒着胡编乱造的谎。
也不知,这是否就是做使臣的才能,仅靠一张嘴,就唬得沈萧云这个沙场儿郎慌了神。
“怎会如此严重?!宫中太医都没能治好?”
沈萧云极其讨厌水仙,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水仙不是什么好东西… …”
仅此一试,严玉清心中已然明了,便不再吓他,而是展眉道:“我也是多虑了,即便春猎,也会有人提前探路,害沈将军,担心了。”
沈萧云这才松了一口气:“严大人有所不知,以前王爷喝了羊奶酒,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水仙也… …王爷到底还有哪些,是不能碰不能吃的?”
“将军放心,再无旁的了… …沈将军对殿下的事,很是上心啊。”
“臣子本份,王爷既到漠北,自然要好好护着。”
严玉清淡笑着使了个坏:“是,做臣子的理当如此,无论是哪位皇子… …比如,若是四皇子受封漠北王,将军也一样会上心,护着的。”
“… …”
沈萧云抿了抿唇,不知为何,他这张往日里谎话张口就来的嘴,眼下却连句敷衍的回答,都说不出口。
论理,无论哪位皇子,他都该忠心护着,可一想到要把六皇子换成四皇子,心中竟莫名有些,不太乐意… …
“沈将军,殿下在你心中,是个怎么的人?”严玉清又问道。
“哪个?”沈萧云撇脸问道,显然是不太想提及四皇子。
“… …六殿下。”
“哦,呵呵,为人仗义,聪敏,又有勇有谋,可就是… …”
沈萧云微微皱起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就是有时太固执,想做的事劝不住也拦不下,但这世间,有很多事是非人力而所为的,多少,为王爷日/后有些担心吧。”
“沈将军,殿下是位重情重义之人,有些事,殿下需要你的助力,但殿下绝对值得你交付真心。”
“哈哈,我还要如何真啊~”
沈萧云笑笑,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都准备下辈子投个女胎,以身相许报恩了,严大人,这还不够真吗?”
严玉清也抿着嘴,轻笑两声:“那,今生呢?”
“天理伦常外,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是… …兄弟情?]
严玉清又神色复杂的看了他几眼,眼下都引导、暗示到这份儿上了,可沈萧云仍浑然不觉… …心中也就明了了… …
这沈萧云,的确是位英武睿智,才貌双绝之人,但他的睿智,却通通堆在脑子里,没分零新半点儿,到心口上… …
对于情/爱之事,简直就是块木头… …
不由为远在千里之外,大周都城内,正前往三皇子府中的齐霄燃,捏了一把汗… …
… …
“三皇兄,伤可好些了?”
“六弟来啦,不碍事,本也不是什么重伤。”
三皇子拍了拍,包着纱布的腿:“再养个几日,便能痊愈了。”
“过不了几日,皇弟就要回漠北了。”
齐霄燃看向纱布,别有深意道:“三皇兄这个时候受伤,让皇弟心中,很是难安啊。”
“这有什么好难安的?一点小伤,六弟不用放在心上。”
“有些事,不放在心上不行,尤其父皇,对三皇兄是格外上心,特意让皇弟,每日,都来探望探望。”
这话,三皇子听出了端疑:“多谢父皇和六弟关心,但每日来,恐辛苦啊。”
“替父皇办事,怎能说辛苦?父皇也是怕皇兄这几日无法上朝,延误公事。”
齐宵燃慢慢坐到旁边:“尤其是杜卓的案子,一月之期将近,父皇很是上心,每日都要提审,但害怕底下人说不清,故而叫皇弟每日下朝后,特地,前来转告。”
“特地转告?”
三皇子淡笑着摇了摇头:“六弟知道,皇兄是个直率人,有话不妨直说,六弟可是在,怀疑皇兄?”
“皇兄这是哪里话,作为皇子,替父皇分忧乃是本份,作为兄弟,皇弟自然也要替皇兄,多着想。”
齐宵燃话锋一转,指向纱布:“就像这伤,皇弟既暂代黄龙军主帅一职,就不能做事不理,任人加害皇兄。”
“此事,有何异样?”
“春猎有人开路,可皇兄的马还是踩到了蛇,皇弟就留了个心,好好查了这条蛇,结果发现蛇腹中还有未消化的肉,但一条蛇,可吃不下两只兔子,只要查一查,不难分辨这肉是来自野外,还是城中。”
三皇子睁大了眼:“如此说来,若是家兔之肉,那大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蛇来害本王啊!”
“这也是皇弟所忧之事,好在此蛇无毒又是御马踩到的,若是皇兄不小心踩到了它的尾巴,它又恰巧有毒,反咬一口,可就要两败俱伤了。”
三皇子点点头:“是啊,还好本王没有踩它,不然即便无毒,被胡乱咬上一口,也得疼上不少时日啊,现在想来还真是惊心。”
齐宵燃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唇角若有似无的弯起一丝弧度:“皇兄放心,但凡做了事,就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这天下不没有天衣无缝,毫无踪迹之事,哪怕皇弟只能在都城再待三日,也会尽心,为皇兄查办此事。”
三皇子虽面色不改,但瞳孔却不易察觉的缩震了一下:“那就有劳六弟,帮皇兄好好查查了。”
其实这蛇腹中,什么也没有… …
但当晚,荣安侯府就起了一场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