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似笑非笑的表情（2/2）

如今越是年岁渐长，身上越有了些先帝的风骨和影子… …

… …

接下来几日，原进展顺利的议和洽谈，突然停了下来。

齐宵燃对这次前来的使臣，甚为不满。

一个皇子亲自主持议和，蛮族却只派几个官员来，便避而不见，只让寺臣们去接待。

他则抽身来到将军府。

一进门，远远的，便看到沈萧云正躺在屋顶，迎着斜阳举杯饮酒。

眉心不由又皱了起来。

虽知道沈萧云平日里，是带着面具，在他跟前演戏。

但他可不希望那张面具下的真容，是一张嗜酒如命的醉鬼脸。

心中不免缓缓升起一股火。

然而这火，却在他听到沈萧云随口念出的诗时，瞬间变化作一速，照亮心门的冲天烟花。

“残阳如血染苍穹，大漠飞鹰自翺翔。壮志凌云囚杯底，热血何时溅沙场？”

[好一个热血溅沙场！他当真有如此心境！]

齐霄燃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炯燃的看向屋顶。

逆光红日下，那一道翘着脚，白衣卧瓦的身影，显得尤为潇洒！

齐霄燃不动声色的听半晌，见他不再开口，才出声唤道：“沈将军，下来吧。”

“王爷？！”沈萧云立刻惊身坐起，顿时酒醒了一半。

这样的心境，自从“病”后，他就不再表露，防的就是隔墙有耳。

平日里他都小心谨慎，即便是在府上，也极少如此。

只因今日是他每月一次的镇毒日，这酒极烈，市面上一坛烈酒，也不顶这一壶。

喝多了，难免脑子有些放空。

原是见晚霞甚美，便爬上屋顶，想着先喝一壶再回房。

可烈酒下肚，此情此景，又让他想起了年少时，与父亲迎着红日，征战沙场的日子… …

那时的他，在茫茫草原上纵马扬鞭，轻狂肆意。

如雷战鼓，也掩盖不住他狂放的马蹄声。

如云狼烟下，沈萧云跨马挥刀，无数箭矢插身而过，也毫不畏惧。

举着一把环首刀，在那尸山血海的敌阵中，来回冲杀，寒芒到处，无人可阻… …

曾经，他与父亲一起，帅领天骑将士，用血肉之躯，撑起大周四海安平。

现在，外患由在，父亲却早已魂归九霄… …

一时间，惆怅伤怀，涌上心头，借着酒劲儿，才做了那首诗。

不料却被恰巧前来的齐霄燃，听进了耳朵里… …

“王爷，几时来的？”

沈萧云试探发问，故意加醉几分，摇摇晃晃的下了屋顶。

还是那一袭飘飘白衣，还是那未扎的逸逸青丝，印在齐霄燃眼中，却与往日有所不同。

多了几分潇洒豪气。

“当心。”齐霄燃不自觉的擡手扶了他一把：“你今日怎又喝多了酒？”

[哎，两月前我毒发刚醒你就来，今日我镇毒你又来，当真是会挑时间啊… …]

沈萧云心中嘀咕，面上却微笑的将他请进了屋。

倒上一杯茶，赔罪道：“微臣一时贪杯，不知王爷会到访，莫怪。”

说话间，沈萧云暗暗观察，不知方才的诗是否有被听去。

夕阳侧光下，却意外的看到一张，比平日里更多了些少年勃勃之气的脸。

还… …挺好看。

“无妨。”

齐霄燃笑着移开茶杯，拿起一旁的酒壶，倒上一杯：“你独酌也无趣，本王与你同饮几杯。”

“这… …”

沈萧云直直的盯着，那被齐霄燃倒入杯中的镇毒酒上，一时有些语塞。

这酒常人喝几杯倒也无妨，也不是舍不得给这位小殿下喝，而是这酒真的烈，且后劲儿极大！

入喉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比市面上的烈酒，还要丝滑几分。

可酒劲上来，即便是身壮如牛，也只能爬着走… …

“王爷，这酒不好，微臣叫家仆换好酒来吧。”

“不必麻烦。”齐霄燃喝下一杯道：“这酒甚好。”

“那，王爷浅酌。”

沈萧云也不再阻拦，他可不是那婆婆妈妈的性子。

想着要喝便喝吧，又不是姑娘家，喝多了大不了醉一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给自己也满上一杯：“王爷今日来，是有事？”

“议和之事琐碎繁杂，今日得空，经过你府上，便来找你了解一下漠北军情。”

沈萧云举起酒杯，缓缓道来：“想必王爷也知道，蛮族部落从前是九部，如今融合成天狼、天鹰和天山三部，天狼善战，天鹰善探，天山主蛊毒之术，三部加起来，除了老弱妇孺，兵马约莫十五万。”

“比玄武军还多五万，守起来可曾吃力？”

“呵呵，兵在精不在多，就是给他们二十万，那群狼崽子也翻不了天。”

沈萧云说罢，仰头痛饮。

他骨子里是个桀骜不驯的，闲散易装，今儿喝多了几口酒，语气一个没注意，又漏出点气节来。

齐霄燃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不同以往的慵懒语气。

不动声色的用灼燃的目光，将他此刻傲慢的表情，暗暗记在了心里… …

也跟着，畅饮下一杯。